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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重!”
“潇庭——”
殷正良长唤一声,这种临别、这种切肤之痛如拿着刀生剜着自己的心,痛到不知痛。
谢翎慌慌张张的抱着孩子进来,哭着道:“孩子来了,孩子来了!”
殷灼颜努力的半扶起他,他柔柔的看着怀中甜甜的小脸蛋:“谢翎,我不能兑现我的承诺了,孩子,孩子就叫擎宇吧,希望他长大后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往后锦绣绸缎庄交给你,找个好归宿,抚养孩子长大,我已心满意足。”
“殷潇庭,你怎么可以如此不负责任,你不能把我和孩子扔下,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的!”
她怀中的孩子似感受到她心底的悲伤,“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房里强压抑的哭声低低萦绕着。
殷潇庭轻轻的喘着气,星眼亮光扑闪,脸色红润起来,柔柔的看着她:“不是说去骑马吗?我们骑马去,然后去看日落,看完日落看日出。”
殷灼颜哽咽不能已,直点头,颤声吩咐:“无影,准备马车,我们去看日落。”
他笑笑,身体像来了力气,掀开被下了床,颤抖着手抱过孩子,瞧了又瞧:“以后你娘就由你照顾了,一定不能像爹爹这样!”
谢翎拼命摇摇头,拽着温神医的胳膊:“他醒来了,你赶紧抓一些药,他喝了就没事了,对不对?”
温神医摇摇头,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凭着信念,他已支撑了太久了,再也支撑不下了。
他将孩子交还到谢翎怀中,拇指拭了拭她眼角的泪,千言万语难再出口,缓缓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三个字,有太多的涵义,却不由人诠释太多,如果有些话说不出口,那么埋藏在心里,任由其腐烂,然后浇灌着回忆这朵绚烂的花儿。
他捂着腹部,缓缓跪下,朝殷正良、赵淑慧两人拜了三拜:“请爹娘保重!
孩儿就此拜别爹娘!”
殷正良、赵淑慧互相依傍着,身子冷冷的颤抖,哽咽不能语。
借着殷灼颜的搀扶,他站起身,眼神淡淡扫过众人,恍然笑了一笑,幽幽道:“双寿,给我挑件衣裳,我要去看日落。
————
殷潇庭缓缓出了大门,一身白衣,衣摆微微飘拂,一尘不染,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红尘谪仙。
“潇庭——”
赵淑慧凄厉的喊了一声,踉跄着脚步想要上前拉住他,殷正良拽住她的手,嘶哑着声道:“让他去吧,去的安心些!”
谢翎怔怔看着他上了马车,眼泪止不住流,她想,想留住他,但她知道她留不住他。
“殷潇庭——”
从柳疾驰着骏马而来。
殷潇庭缓缓掀开车帘,深深看了马上的她一眼,轻声道:“保重!”
不确定她是否能听见,但他知道她看懂了他的意思,因为马上的她点了点头,他微微一笑:“无影,走吧!”
马车缓缓而去,赵淑慧瘫倒在地上,魂魄似被抽走,兀自痴傻。
谢翎笑了,淡淡笑了,眸中皆是泪,似觉得一阵光圈包围住她,身子往下坠,几声惊呼,有人扶住了她,她幽幽闭上眼睛,一辈子,谁都承诺不起。
马车行得缓,车里垫了好一些被褥,不觉得晃、不觉得难受,他的额际冒出细细的汗,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冷,他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温度渐渐冷却。
似感到他的异常,殷灼颜焦急的攥紧他的手,眼泪噗噗而下:“我们不去看日落了,我带你去找大夫,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殷潇庭深吸口气,提高声音:“无影,快一点!”
无影紧攥着缰绳,闭了一下眼,大喝一声:“驾!”
他抬手,拇指指腹轻轻抚去她脸颊的泪:“乖,别哭,我们去看日落,看日出,然后去找亦儿,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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