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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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黑暗（第1页）

半夜二三点钟，阴冷潮湿的暗夜，即使最繁华的大都市中心，在白天熙来攘往的街道此时不但没有个人影，甚至连个鬼影也看不着。

顺着这条街道向上，是一座天桥，这座天桥平日里也是人来人往，此时却也寂静无声。

可再近一点看，却发现有十来个小小的黑影，若不是仔细看都要完全融入这夜色了，这小小的黑影是一个个的小孩，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露在外面的手和脚像一双双黑得发亮的小爪子，

这些小孩子此时聚在了天桥上，在他们的面前，有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老者，神情阴冷，透着恶狠狠的光，这些小孩子在他眼里看来根本不是人，他们只不过是他的一件件工具而已。

他们无父无母、无名无姓，他们不过是这街道上的蝼蚁、老鼠而已，他们永远只配生活在这黑夜之中，他们都是见不得光的。

老者的目光所及，几个小孩便忍不住瑟瑟发抖，他们实在是又饿又冷又怕，他们偷来的或别人施舍的财物全部都交给了面前的这个老者，他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地狱的活阎王。

他手里握着一条黑色的皮鞭！

“哧！

哧！

哧！”

皮鞭在夜色中挥舞，就像吐着信子的毒蛇。

小孩们都很害怕，但他们无论怎么害怕却只是一动也不动，因为他们知道若是动一下，会被打得更惨。

被皮鞭抽到的小孩，此时已皮开肉绽，在夜色中流出来的血看起来也是黑色的。

被皮鞭抽到的小孩都是今天没有偷到或讨到任何东西的小孩子，所以在老者眼里他们都该死，他们的生死没有任何人会关心，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已经和不存在一样了。

老者走到一个小孩面前，停止了舞鞭，从兜里掏出来一块面包拿了给他，那个小孩子也是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只是一双眼睛看起来特别的亮。

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小孩，又点了点头，老者的左手戴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那块表就是这个小孩今天从一个外地人手里偷来的。

老者咧开嘴，露出烟熏过一般的黄牙，从喉管里发出可怕的声音，像是被火灼过一样，“干得好！”

小孩拿过面包，小手在上面按下一排黢黑的指印，把面包拿到嘴边想要一口咬下去，却只是吞了吞口水，把面包塞进了衣服里。

老者并没有再去关注这些小孩了，他拿着今天他们的“战利品”

走了，隐没在黑暗里，小孩子们见他走了，疲惫的身体与心灵才得以放松，但明天他们又要开始这样的生活，他们看着天，可能在想，希望天不要再亮起来，希望明天永远不要到来。

可有一个小孩却在盼望着明天的到来，他就是今天偷到金表得到一个面包的小孩，这段时间，他收获颇丰，他似乎掌握了一些诀窍，妇女和老人施舍的多一些，通常他一句话也不用说，只是跟着他们眼睛看着他们，就会得到一些钱或者食物，而一些看起来豪爽的男人，只需要说一句，“老板发大财！”

通常也会得到施舍，有时候还会得一张十块或二十块的纸币。

其他的小孩都已经闭上眼睡下了，在天桥下，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他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们不敢求救也不敢想着逃跑，他们就是天桥下的一群蝼蚁而已。

但有一双眼睛还亮着，像星辰一样亮着。

明天，他在等着明天，他的衣服里放了好块面包，这些面包可以够他吃好多天了，他一天可以只吃很小一口，这样甚至可以吃半个月了，至于食品过期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只要是可以吃的，哪怕发臭发酸了他都会吃的，甚至和狗抢食物也是常有的事。

他在等明天，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摆脱这无边黑暗的机会，这段时间他表现得很好，在暗中监管他的人已放松了警惕，中午的时候，他会在街边的那个馆子吃饭，而这个时候会有一辆货车已经装货完了会离开，他只要不被任何人发现，他只要以最快的速度跳上那辆货车，他的个子很小，那些货物还有些空隙，足够他藏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