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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个影人就能唱的活计,不值得再绷紧了神经。
然戏班主忽而冷汗涔涔,他总觉得哪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焦急的手心贴了好几次大腿根,仍是不得缓解。
这戏,他以前也听老李头唱过,似乎内容被男子改了一些,可戏嘛,本就是千家写千家唱。
就那词,那也不是聂政的原话啊,还不是后人引经据典,添油加醋给写出来的。
所以也说不得是改了,没准人一开始就这唱法儿。
台上歇了须臾,琴音再次放缓,渐成凄婉之态,嵇康跪于刑台,死前犹请再奏广陵散,侩子手手起刀落,这次墨色彻底染了生绢。
最后一声余音拖的老长,戏班子众人站到台前谢赏,唯那男子躲在幕后,听得人喊,才抱琴低着头走到前面。
听戏的议论纷纷渐隐,县老爷也附和了两句,却额外与赵财主凑近说了些什么。
赵财主连连点头,而后对着男子喊:“上前来,老爷有话问你。”
戏班主身份低微,离的老远,听见喊声,越发心惊肉跳,想劝又不敢站出来。
那男子抬头,似有错愕,少卿方抱琴缓缓而来。
走的近了,愈发见其脸上漆黑癞子可憎,但众人恐男子要成县老爷心头好,谁也没敢当面嫌弃。
果见老爷喊人上茶赐座,笑问:“师从何家。”
男子放了琴,比划连连,众人不得其意,赵财主喊:“拿纸笔来”
,下人小跑着去取,男子又将琴抱在了怀里。
人群溜须拍马相候,等纸笔来了,男子站起执笔要写,几个为首的皆凑近来瞧。
“家父”
两字落成,好事者讥笑:“谁识得你家父,且说个名字来。”
男子依言提笔,写的是“李练之”
。
练为未染色之熟绢,皮影戏多用生绢。
众人又将头凑过来,且在商议这“李练之”
可是哪家的名角儿。
男子收笔侧身,匕首从琴颈处抽出,在青天老爷的胸口直直没入,只剩一截儿刀柄。
“老爷尝闻布衣之怒”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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