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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便是城南的残墙断梁,淖狡熟悉寿郢的每一处,看到曾经繁华的寿郢变成一片废墟,他不忍再看。
“传令!
命力卒、庶民离城。”
淖狡放下手中的陆离镜道。
秦军攻拔王城久攻不下,搜粮打柴必然殃及周围百里的城邑村落。
离寿郢近的庶民能逃入了城内,离寿郢远的庶民只能听天由命。
士卒、力卒、庶民,近十万的庞大人群不是一日就能撤离的,淖狡只能命令他们先撤,他们撤完士卒再撤。
庶民、力卒陆续登舟离城的时候,王翦并不在幕府,这时他正在寿郢最北端的造府。
造府等同于秦国的少府,是楚国制造的核心所在。
秦军破坏了寿郢的所有房舍,唯独保留着造府的房舍与工棚——没有得到任何一名楚国师匠的情况下,以燕无佚、叶隧为代表的少府工师,以亚里士多德四世为代表的已知世界诸国使臣,都对楚尼铁、雷霆武器、火药、海舟,极感兴趣。
得不到工匠,那就只能来寿郢造府一观。
看着造府内摆放着一个瓷质圆筒,亚里士多德四世发出一声惊呼,他道:“这便是那种会发出咆哮的机器的一部分。”
鸳鹜山上,楚军有一种会发出咆哮的机器,靠着这种机器,重达几万斤的攻城炮拖上了山脊。
楚军最后撤离的时候炸毁了这种机器,可铁质的蒸汽机只能炸坏不能炸碎,这种会咆哮的机器零件被送至咸阳重新组装,亚里士多德四世看见过,对机器的悬臂、汽缸、锅炉记忆尤深。
“此乃弗要马是也。”
叶隧通过通事转告着这个词,这是少府后来才知道的名字。
“荆人以弗要马冶铁、挖矿、抽水,一机当二十马,曰马力。”
“马力?”
亚里士多德四世正在抚摸瓷质汽缸,通事并不清楚马力是什么,只能直译。
“一马之力也。”
叶隧只好说的更细一点。
“一部机器相当于二十匹马在工作?”
亚里士多德四世此时才明白‘弗要马’名字的含义,这是一种可以代替马匹工作的机器,可以代替马匹,自然可以代替人。
难怪楚尼人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出楚尼铁,可以制造出雷霆武器,可以制造出那么多商船。
他又拍了拍丢弃在空旷工棚里的瓷质汽缸,有些遗憾到道:“可惜我们并没有得到完整的弗要马,不知道它是何工作的。”
“得荆人之工匠,自然可得弗要马。”
叶隧到没什么遗憾。
他相信秦军必能犁庭扫穴般的直捣新郢,将楚国工匠全部俘获。
另一个空旷的工棚里,王翦的心思不在什么弗要马上,而在几个已经捣毁了的冶铁炉上。
大规模转炉生产不能像试炼那样生铁水一出炉便流入转炉,必须先经化铁炉加热才能流入转炉吹炼。
如今此前安置转炉的地方空空如也,只留下一个混凝土制成的台基。
炼铁炉、化铁炉则没有全部搬走,但拆走里面的炉砖后被彻底捣毁。
“这便是荆人冶铁之所。”
燕无佚身后跟着一帮师匠,他在与王翦说话。
走到转炉附近时,他蹲下身一只枯手在地上摸索,摸出一把铁渣递给王翦。
王翦细看了一眼,点点头道:“荆人冶铁之术天下无双,我不如也。”
“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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