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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长热情地邀道。
“老人家客气了。”
郑奇笑了笑,冲着北方中兴府的方向拱了拱手,自豪地说道,“我等正要去京师,却觐见吾王圣颜,不便打扰。”
原来大人是要去见国王万岁啊。”
保长憨厚地笑道,“大人若是见了国王,一定要替咱们耀州地百姓拜谢国王,要不是他怜悯百姓,我们村可没有这龙骨水车。
小老儿代这四邻八乡地乡亲愿吾王长生不老,寿与天齐!”
这老保长一片赤诚之心,不掺杂着一丁点虚情假意,没有人能怀疑这一点。
“这水车是朝廷拨下来的吗?”
史天泽若有所思,突然问道,“这样的大家伙,怕要不少钱吧?”
“大人说对了,这么大的水车虽稀罕,但小老儿以前也见过比这小些的,只是百姓太穷,买不起,又是兵乱,哪里还有管这事的?上月知州大人派人送来了水车,要不然离河远些地方的,往年遇到天旱就浇不上地,只好坐等天雨,问天要粮。”
保长一五一十地说道,“国王真是活菩萨啊!”
这龙骨水车也是农学去年出地新玩意,朝廷这两年有钱了,按照大臣们的意思,当然能省就省,开源节流,“源”
要尽可能地开,恨不得将所有挣钱的买卖抓在朝廷的手中,“流”
要尽可能地节,恨不得每个铜板都要存放在国库之中不出,最好能像史书中所传说的那样,国库里串钱地绳子都要烂掉最好,否则称不上是盛世。
然而秦王赵诚不会这么想,有了财力他不会让钱成为死钱,他要搞建设,搞公共开支,这是国家性消费,受益的却是百姓,他要用实践来为自己将来的理论铺垫。
“这水车是金贵的玩意,不用时须要妥善保管,来年再接着用,不花自家私财的器物更不要弄坏了才是!”
郑奇道。
“大人放心,小老儿身为保长,不敢怠慢,若弄坏了,大人尽管拿我问罪。”
老保长点头哈腰道。
郑奇长年带兵,军中从来都是直来直去,讲究令行禁止的,说话自然而然地带着命令与警告的语气,那保长却被吓坏了,无论上官如何亲民,百姓对官府总是心存畏惧。
郑奇忽然想起了自己父亲的音容笑貌,想起了少时滇沛游离的悲惨生活。
自从他少时丧父背井离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父亲的面相甚至都在他记忆中模糊了起来。
追忆往事,郑奇这个一向豪爽甚至有些粗野地汉子,眼角有些湿润了,内心之中最柔软地那一部分被触动了起来。
如果没有兵乱,他如今应该在数千里以外那个叫做赵州的地方安心做一个农家子弟,农家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官府不要相逼,那就算得上是好年景了。
郑奇觉得自己能活到现在已经赚了,如同眼前这些淳朴地农人,只有自己所效忠的国王才带来这一切,这陕西这片已经数百年没有得到安宁的土地再一次成为乐土。
想到了这些,郑奇就感到了十分振奋。
告别了耀州老保长,郑、史一行人继续北上,三日后经环州,过青冈峡,翻越横山,就到了韦州。
韦州连同盐、洪、宥、龙、夏、银六州,在泰安四年被整合入新成立的横山路,路一级行政,比行省的地位要低一些,也直属于中书省,这里一向是横山北麓宜农宜耕的地方,还且十年未有大的兵乱,倒成了十分富裕之地,蕃汉杂居相安无事,那些在山中的蕃人突然一句汉话倒令史天泽感到吃惊。
但是横山作为地理分界线,以北就真正称得上是塞外风光,过韦州往北是一段极干涸的沙碛地,只有每隔五十里的驿站才能得到饮水补给。
抵达西平府灵州,众人眼前又是一亮,灵武宝地正是一派生机勃勃,这里是西域商人聚集的一大商埠,东西方的货物在此交易、集散,城内有墟市,城外也有草市。
史天泽偶然听到了商贩口中吆喝着出售真定府出产的丝物,在这里价钱番了数番,令他咋舌不已。
在灵州大城休整了一天之后,一行人准备渡河,中兴府已经不远了。
面对滔滔黄河,史天泽百感交集,又有些忐忑不安。
郑奇陪着史天泽渡了河,正遇上西凉军副总管陈同一行人,郑奇与陈同两人虽然交往不多,但同是秦军中一份子,偶然遇到了相互之间十分客气和亲近,陈同见到郑奇还要规规矩矩地行军礼。
“陈兄弟,兄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大人物。”
郑奇热情地吆喝道,“这位是真定府兵马都元帅史……”
郑奇还未将史天泽的名字说全,一脸笑意的陈同忽然变得冷若冰霜了起来,转身跃上战马,带着亲卫头也不回地拍马疾走,掀起一片烟尘。
“陈兄弟,陈……”
郑奇与史天泽两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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