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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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往日回忆（第1页）

我和建国爱好不同，他喜欢吃海鲜，我是一点都不喜欢，除了甜虾三文鱼什么的冷水海鲜还可以，只要稍微带点腥味的都吃不了一点——神奇的是我很喜欢吃海带，好的海带厚厚的脆脆的，和排骨炖到一起，加足了水慢慢炖，炖加三个小时出来，那个味道，mua（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去嘴边亲一下），别提了——

他吃海鲜，我喝酒，俩个人也都是断断续续聊着，这一次他倒没有给我找妹子（说起来，上次他找的那些，头天吃完饭我就删了），俩个人净说点家常话，偶尔也说一说前途问题——他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现在在山西呼风唤雨，然后他说如果我有朋友需要调动什么的可以联系他——我当时一阵心酸，按理说有这好事他肯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我也在省城，我也需要进步，可惜他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因为我是不是制度里的人，不在考虑范围以内——后面我和他、发小见了一面喝了喝茶，发小的老婆倒是挺需要调动一下，然后做了半天工作发现这个事不太能操作所以算了——后面不论是吃饭还是回去他住的星级酒店（我和他聊到晚上三点多，还是打车回家了，总感觉酒店不如家里舒服，把他聊睡着我就撤了）大部分时间我们聊的还是小时候的事情，因为那时候不论是喜事还是蠢事都特别欢乐，现在则是不论喜事还是蠢事都特别丧气——俩个人笑得肚子疼，因为又说起当年后山的山洞，也就是我说的在里面踩碎很多骷髅头的那个——建国属于那种听话的孩子，那时候我们给山洞编号，最安全最宽敞的就是一洞二洞，后面的都已经出现了局部坍塌的现象，五洞就是通向一个人家的水瓮下面——那时候村里没有家家通，想喝水得去自来水龙头挑水，所以家家的水翁都特别大，一次存三四担水没问题——

然后我记得很清楚，那次拿了铁锹。

挖开了以前已经因为坍塌断掉的五号洞，走到头结果是向上的一个洞口，那锹把捅半天也不知道是啥。

后面我毛躁起来了，让众人架着开始往上顶，硬生生把别人家水瓮顶翻（当时瓮里只有半瓮水，不然肯定纹丝不动）从他家里钻出来——推开门出去把那家人的姑娘（可能比我小一俩岁）吓傻了都，这帮人哪来的？然后我故弄玄虚跟她说我会钻地术，知道你家人在后山埋夹子夹兔子（那时候还是允许设置这种小型捕兔夹的）吃，结果夹到我的朋友（其实就是村里的传言），本来准备收拾你家大人，给他们放放血，结果他们不在，便宜了你这一家，给你一嘴巴放过你们，以后可要好自为之了...然后我给了她一嘴巴，带着一堆小弟浩浩荡荡踢开门扬长而去——然后我们出门不远就碰到一个人正在默默往山下走的建国，他不愿意下山洞，抵死不从，就只好让他守在出口边，如果我们太长时间不出来他就去叫大人——那时候所有人都围着笑话他，觉得他不够英勇，他也只是笑笑，然后瞅着只有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说我几句类似“你爸妈会怎么想”

这种话——我想起来，他连游泳都不会，我们一帮人那时候每天都要去小河游水，胆子大敢进深水的都会了，只有他永远是趴在岸边的泥摊边，好像只要泡着水不那么热就行，会不会游根本无所谓——建国从不搞乱，从不惹祸，从不打架，从不叛逆，我们现在聊起来就特别神奇我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他那样的人玩到一起，而且玩了这么久从不背离，总觉得不太对——类似发小才应该是我的朋友，一起打架，一起惹祸，一起天马行空地幻想，虽然长大了很多事身不由己，但是哪怕做了很不舒服的事心里还是有自己的看法——

“相反的性格反而更容易融合，朋友之间也不是一种俩种，也不一定有什么规定的制式——舒服就可以做朋友的...”

后面建国已经瞌睡了，和我说话的时候他都闭着眼睛，一副不行了的样子，而且他这样已经很久了，每次被我辱骂了他才睁开眼睛，早已经没有了当年连夜看欧洲杯世界杯第二天我在宾馆睡觉他还要去上班的猛士意味——我后面想了想，实在是已经叫醒他太多次，不好意思，而且没意义了，他忙的事比我多得多——本来准备今天就在酒店陪他睡了，后面他睡着了，我又喝了几罐啤酒，还是觉得酒店没有家里舒服，就溜掉了，给他留言“明天醒了联系，随叫随到”

——第二天中午他给我打电话叫我出去吃涛涛打卤面（这家味道是正经不错），说快到楼下了让我穿衣服，可是我这个时候睡得正香，让他开车去打包回来在家吃，结果也不合理——他吃过午饭就得赶快回老家，实在没时间耽搁了，所以没办法，那只能等下次了...

我们后来打电话聊天，我和他聊过这个话题，他说我们最终来往这么好的决定因素一个应该是智慧，聪明人和聪明人来往比较省心，二一个是时间，一起这么多年，你想找一个什么人去替代都不可能了——然后我突然反应过来，那你说人世间所有人类相处的矛盾是不是就是因为智慧不同，比如聪明人配傻子，或者傻子配傻子，然后相处得时间还是不够，因此上就有那么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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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傻子配傻子其实是人间最好的关系，他俩在一起就会马上一起嘲笑聪明人，这是最坚固的人类关系。

至于时间...那的确是极重要的因素，可是也不一定——如果老侯（他听我说过老侯的故事，知道我的态度）还自由，还富裕，你还是看不上他，总得他出事了你才舒服，你才能把以前的所有成见都放下...”

“我？我？我不至于那么卑鄙吧...”

“不是你一个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悲剧大家都爱看，而且觉得可以传世，喜剧嘛，乐一乐就过去了。

你最近忙啥呢？”

看来他不愿意谈这个话题，开始胡扯了。

“我能干啥，睡觉喝酒写小说。”

我回答了一句，觉得不舒服，还是追问了一下，“你知道，我始终觉得人生真谛就是痛苦，难道人生的巨幕也注定是悲剧吗？”

“是悲剧的内核喜剧地活——你小子...太情绪化，你还是把星爷那些电影好好复习一下吧，天天在意悲喜没意义的...”

我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但是从我自己的经历来说，大概率是对的——我小的时候被别人欺负了就买刀子，但是买到了其实应用的时间很少——包括后面的藏刀，发小送我那一把，其实用到的时间也很少，大部分都是在后备箱放着——甚至真的是，我感觉别人如果发誓“下一次逮到查理把他屎打出来”

以后，能遇到这种机会的也不多——恰似那时候我总琢磨着弄某个人成功率也很小一样，你不琢磨也罢了，一旦开始琢磨这个人就很长时间不会被你逮到、遇到——所以这里面很有玄乎的部分，老天自然有一套让你不要去做傻事的方法——但是有时候真的是没办法，比如北京那哥们儿，我也不想啊，可是过了那么长的时间还是觉得气不过，所以还是做了——不要学，不应该，人其实走上这一步就废掉了，这种事不能做的——可是我真的已经千万次地想过，比如对面服输给我磕几个头这种，然后觉得和头像也不能放过他，所以...

我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视频，有一条黑狗被拴到不知道是什么的重物上，但是该干架的时候它拖着那个架子（真的是很大的架子）就去了，所以...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总是想，如果是我们一堆人打那么几个，我就不动手了，这种便宜不占也罢，将来别人一堆人揍我也总会有人留手的（并不会），然后经过了这么多的故事，对不起，我还是觉得人就是贱，就需要狠狠捶才知道厉害——我一度幻想，真的哪天能有一大堆（最好是无限多）贱人，我可以杀进杀出爆锤他们，可是这个世界不允许这种事出现——总归是一堆人里有那么几个好人，但是特别傻，让你不忍心下手——其实说到底都一样，如果你蠢到站到他们那一边去，也差不多就该死了...

所以我还是喜欢有自己见地、有自己理解、有自己追求的那种人类，如果就是人云亦云，觉得自己不含糊那种，揍起来是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揍他其实就是为了他好，因为倒退回一百年，那种搞不清自己位置的人按理说早已经死了，所以你说这个时代好不好？我觉得对弱者来说真的是好的，夹着一个破洞漫天要价，在过去很容易被灭门的，所以怎么说呢，各有好坏吧——这也是我特别讨厌婚姻的理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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