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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舒展开吧!
我都要看哭了呢!”
英奴心底忽然就无措起来,她已凑上身来:“我亲亲你吧,不要这么难过了。”
说着额间真的就落了轻轻一触,早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人,此刻却心如击鼓,整个人脆弱得如琉璃坠地。
漆烟的恐惧和腹底异常活跃的烫灼一并袭来,无可依靠,无从排遣,唯有眼前人,供他在色授魂与的哀愁里凝结,暂时忘却。
而眼前人,忽然就幻化为最后一盏明灯似的,灯枯之后便相拥而亡。
他愿如此。
他有点凄惶地问她名,身子还拥着薄衾。
眉婳婳,她念出这三个字来,唇瓣艳若桃李,浸着芬芳。
仿佛只此三字,便水流婉转,端的此时心意难说。
他一阵呢喃,婳婳,她依然大胆注视着他,又扬起手来笑抚他眉头。
“我以后就陪着你啦!”
她说的轻松,“我们永远不会再分开了。”
她又嘲弄似地笑了,像是信口开河,说得却是未来的相携白首。
他心中滚过*辣的一阵,她凑过来,离他极近,像是哄小孩子:“我可比你大一些呢,你要喊姐姐的,哎呀,你又皱眉了,你皱眉,姐姐心疼死了!”
说完便把他搂进怀中,真的是哄小孩子的动作,轻轻拍打着,口中低低哼起歌谣来。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外面天色渐渐阴暗,起了长风,到夜里开始落雨,有雨打芭蕉的声音叩在陈旧杂乱的后院中。
他的身子开始发沉,一直沉到睡河中,直到有一个黎明,尖利的声响撕破夜幕,他是嗅到死亡的气息惊醒过来的。
第60章
挟天子以讨江左群雄,大将军的根基少说也是经营了数十年,倒不至于一个回合撑不下来,大司农一壁安抚着人心,一壁加紧联络几个非江左士族们带兵的外姓都督。
果不其然,都督们尚且不明此次事变内由,今上同大将军祭祀先帝,乌衣巷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禁军大权,控制两宫,怎么看,也是乌衣巷想要谋逆的样子。
更何况天子在此,谁人敢公然来打?弑君的话柄一旦落下,便失了舆论,到时都督们一拥而上,战事胶着,想办法拖下去,转机总该有的,大司农筹谋细密,自有计量。
帐中灯火幽明,大将军手持利剑,来回踱着步子,而英奴此刻被请出,端坐于中央,只垂着眼帘,并无多少反应。
“今上莫要焦虑,战事所忧尽在谷食,印章就在臣身上带着,”
大司农先是看着英奴,复又望向众人,“今卿与天子相随,令于天下,谁敢不应者?就是荆州许侃,也不敢妄自顺流而下,他心里到底有着先帝,岂敢造次?”
众人纷纷附言直道“所言在理”
。
“咣当”
一声,大将军忽掷剑于地,看着从驾群臣道:
“我观乌衣巷其意,欲夺大祁也,我乃先帝钦定托孤重臣,焉能独善其身?”
这一句振聋发聩,英奴听得耳鸣,仍只默默看着群臣一言不发。
倒是从驾的群臣们,纷纷朝他作揖行礼道:
“今上宜下诏免成去非官职,拒太后令,征各地都督,共讨乌衣巷逆贼。”
“即便逆贼真的敢犯上作乱,杀至江州,今上亦可于两军阵前拔剑升撵,怒斥逆贼,贼自溃乱!”
难得最后一条路都替他想好,英奴看了看大将军,鬼使神差唤了一声:“皇叔”
,这个称谓多年不曾出口,就是大将军也兀自怔了一刹,两人目光相接时,竟生出几分不真实,英奴缓缓低语说了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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