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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中阴鸷,何其滑稽荒唐。
江鹭手撑在书桌上,终于开口:“事到如今,你仍然以为,我这样做的缘故,只?是想夺走姜循。
你认为你全然没有旁的错,和我之间的恩怨只?有一个姜循……是么??”
暮逊目光微滞。
他听到江鹭念了两?个字:“凉城。”
暮逊大脑空白。
他失神地仰望着江鹭睫毛上的血雾、琥珀眼中的流光,他分明听到了江鹭在说什?么?,但他其实?根本没听懂——
凉城?
凉城怎么?了?
所有的事和凉城有什?么?关系?
江鹭对暮逊的绝望,早已不是一两?日铸成。
他对这位太?子早已不抱指望,见此,他只?抓着一封黄绢折子,推到暮逊面前?,哑声?:
“写。”
暮逊:“写什?么??”
江鹭的剑抵在他脖子上,暮逊所有的傲骨瞬间弯曲,忙不迭去哆嗦着找笔找墨:“我写,我写……写了你就不杀我了?”
此时,没有什?么?“孤”
没有什?么?“臣”
,只?有摆尾求生的卑劣者。
江鹭淡声?:“写《罪己诏》。”
暮逊持着的狼毫,顿了一顿。
他抬眸,对上江鹭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听到江鹭因?为杀伐而喑哑的声?音:
“写正和二十年,是你执意伪装商人入凉城,和阿鲁国?的伯玉里?应外合,共同在凉城放了一把火,引起了所有祸事。
写程段二家的无辜,写将士们的灭门,是你急于消除证据。
写伯玉为了登上王位,你为了坐稳储君位,你们是如何一拍即合做下的所有恶事。
“写书告凉城,告天下人,告整个大魏子民——存与亡,本应天命。
而你逆天谋命,祸苍生子民,罪该万死,不配为君!”
暮逊握着狼毫的手发抖。
浓郁的墨汁溅在丝帛上,然而他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他不能写……他可以“罪己”
,他不能公布这样的真相。
这样的真相毁的不仅是他,毁的是整个暮氏王朝的名望。
这样的真相会让他的父皇无法原谅他,会让世人无法原谅他。
江鹭:“写。”
他的手扣住暮逊手腕,戾道:“写!”
暮逊:“不、不、不能写……你不是想要姜循吗?送你了,给你了,我全都不要了……我可以什?么?都不说,你可以想法子威胁我,但是我不能写,绝不能写……”
江鹭眼中没有笑意。
江鹭却麻木低笑:“姜循是工具玩物,任由你赠送?”
江鹭握着暮逊的手,弄得暮逊骨头沉痛发麻,暮逊大叫:“来人、来人——”
外面的卫士自?然想往里?闯,可是外面自?有兵马阻拦,而好不容易有一忠诚卫士闯入书房,江鹭左手一抬,一把匕首便从袖中飞出,刺中那?人脖颈,让人一命呜呼。
江鹭捏着暮逊的骨头,暮逊因?惨痛而眼前?金星乱撞阵阵发黑,看?不清江鹭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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