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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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糊涂（第1页）

商和自从过了六十岁，早上雷打不动地会在六点钟左右醒来，但凡是不下雨的天气，他就会去花园里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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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舟外婆在世的时候，最喜欢摆弄花草，养了满院子的花和羽毛艳丽的鸟，如今她已经不在了，但商和已经习惯了花园里四季常有鲜花，鸟鸣婉转，流水潺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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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今天走到花园的时候，却发现亭子下已经坐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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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天色亮得早，太阳还未全出来，空气湿润，这人穿着纯白的睡衣，外面罩着一件竹叶青的睡袍，在微风里看着格外瘦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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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和盯了两眼才认出这是顾谨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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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怎么起这么早，”

他走进亭子里，一开口就笑起来，比对谢淮舟要温和许多，“我年纪大睡不着，你年纪轻轻怎么也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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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谨亦听见声音才迟钝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干涩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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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早起，是根本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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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回了卧室也合不上眼，心里空空荡荡，在一片黑暗中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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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到天色微亮，他就披上衣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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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没什么可说的，他缓慢地冲商和笑笑：“做梦惊醒了，睡不着出来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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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和瞅着他的神色，先给他倒了杯热茶，又通知厨房送两份早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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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很体贴地把茶杯送到顾谨亦手里，面对这个总是很好脾气的ega，他常常会想起自己去世的妻子，口气不知不觉就柔和许多，“淮舟他外婆有时候也做噩梦，醒来后睡不着，还要跟我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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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年轻到后来都是，看着是个娇娇小姐，脾气却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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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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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满院子粉色蓝色的花，跟顾谨亦说道：“要是娅洁还在，她要知道淮舟那臭小子终于被人收住了，一定也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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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谨亦握着热茶，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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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得出来商和跟谢淮舟的外婆感情很深，哪怕外婆已经不在了，外公还时时刻刻惦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