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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望着孙子远去的背影,眼中情绪复杂。
王熙凤轻声问道:“老祖宗,您明日可要过去?”
贾母缓缓坐回榻上,沉默良久才道:“我这个年纪,这个辈分,此刻过去只会添乱。
等明日他们准备停当,我再带着姑娘们过去瞧瞧。”
王熙凤会意点头。
她明白贾母的考量——作为贾府最高的长辈,深夜急赴重孙媳妇的灵前,既不合礼数,也会让宁国府在忙乱中还要分心接待。
然而,她也察觉到了贾母平静外表下的一丝不寻常。
“蓉儿媳妇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王熙凤试探着说,“平日里最得老祖宗欢心,这般突然去了,实在令人心痛。”
贾母闭目片刻,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往常的清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送走的人多了,再痛心也得按规矩来。”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王熙凤心中一动。
她敏锐地察觉到贾母话中有话,似乎对秦可卿的死因存有疑虑,但又不便明说。
次日清晨,贾宝玉在王熙凤的安排下,由一众仆从簇拥着前往宁国府。
而贾母则按兵不动,只命人备好吊唁之物,静待宁国府正式报丧。
荣国府内,黛玉、探春等姐妹得知消息,纷纷前来贾母处请安,言语间不免提及秦可卿。
“昨日见她还好端端的,怎么一夜之间就...”
探春话未说完,已被迎春使眼色制止。
贾母慢条斯理地拨动着手中的念珠,道:“人生无常,你们年纪小,经得少。
等到了我这把年纪,就明白了。”
黛玉细心,察觉贾母语气中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异样,便轻声问道:“外祖母可是身体不适?若心里难过,不妨说出来,免得憋坏了身子。”
贾母看了眼黛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只是摇头:“我无妨。
只是想起蓉儿媳妇平日里的好处,不免感慨。”
正说着,丫鬟来报:宁国府珍大爷和蓉少爷前来拜见。
贾珍父子进门时,贾母敏锐地注意到贾珍眼圈红肿,悲痛之情溢于言表,而贾蓉却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敷衍。
这种反差让她不禁微微蹙眉。
“老祖宗,”
贾珍跪地泣道,“儿媳可卿昨夜突发急症去了,特来禀报。”
贾母命人扶起贾珍,温言安慰道:“生死有命,你也不必过于悲痛。
只是可怜了这孩子,年纪轻轻就...”
“媳妇在世时,最得老祖宗疼爱,”
贾珍拭泪道,“故特来请示,丧仪该如何办理才好?”
这话问得蹊跷。
宁国府办事,何须特地请示荣国府?贾母心中明了,这是贾珍有意抬高秦可卿的丧礼规格,便顺水推舟:“蓉儿媳妇素日贤良,又是咱们这等人家,丧仪自当体面风光。
你且按礼数办,若有需要之处,这边自然会相助。”
贾珍连声道谢,又说了些秦可卿生前的好处,方告辞离去。
他们走后,贾母独坐良久,忽然对鸳鸯道:“你去悄悄请凤丫头来,我有话问她。”
王熙凤到来后,贾母屏退左右,直截了当地问:“东府近日可有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王熙凤何等聪明,立即明白贾母所问何事,低声道:“老祖宗明鉴。
侄媳妇也听闻一些风言风语,只是无凭无据,不敢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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