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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九十年前,正是这样一群同样狂热的西方人,挥舞着刀剑冲进了圣城,杀死了将近八万的阿拉伯人,甚至现在耶路撒冷的台阶上还带着一丝洗不掉的淡红色。
看着那对父子用黑面包沾着肉汤,小心翼翼到生怕浪费每一点碎屑,帕拉夏不由叹息似的将两张面饼塞到了他们的手中。
看着那因为农活和恶劣生活而过早苍老粗糙的双手,摇了摇头的女孩坐回父亲身边,听着同伴那悦耳的乌德琴声。
这些传说中凶神恶煞般的西方人,却为什么看上去又如此的可怜,就像是乞丐般跟随着商队……心里突然有了这种奇怪想法的帕拉夏,不由转头把目光重新放回了另外三个西方人身上,向父亲付出大笔旅费的他们,却和日常所见的朝圣者拥有完全不同的气息。
白麻布长袍里是少见的丝绸服饰,做工精致的金银饰上镶嵌大块珠宝,他们的穿着比任何一个西方贵族还要华贵,甚至比叙利亚那些“帕夏”
还要更胜一筹。
更重要的是,名义上是朝往圣地朝圣的三人,尽管身上同样佩带着十字架,完全跟随着商队的节奏,旅行、吃饭、祈祷,脸上却没有像那对父子信徒式的狂热与虔诚。
想到这里,女孩被面纱遮盖住的面孔上,却浮起了一层红晕。
那个看上去洒脱不羁、却又纤细文弱的青年,看上去是如此的英俊优雅,如果他能换上一身阿拉伯的白色长袍,手里再握上一把金弦的乌德琴,完全就像是城堡里的王子般高贵。
黑色的夜空上,挂着一轮银色的月亮,沙漠里的夜晚是如此的宁静。
靠在父亲肩膀上的女孩不由闭上了眼睛,这次旅途很快就会结束,商队能够满载着黄金回到那片故乡的绿洲,也许,父亲会把他嫁给一个像西方年青人那样俊美的男人,拥有着一双深沉而又会说话的眼睛。
“殿……小姐,就这样掩人耳目的进入耶路撒冷,会不会刺激到阿刹迈族的尊严。”
“进入他族的领地,的确是要出信函,但他们不正是我们的下属三族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现在从属已经不像过去那样明显了,起码的礼……”
看着身前的主人似乎并没有接下去的意思,巴特兹无奈地闭上了嘴,正式从卡帕西亚族脱离,转而向她献出忠诚已经有将近六个月了,每次的交谈都会这样结束。
没有任何一句出需要之外的交流,没有一点不符合需求的感情,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太过于精准了,就像是一部高效而又从不出错的机器。
不过出于卡帕多西亚的传统,巴特兹立刻完美的跟上了她的节奏,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职责。
“你这个完美的日尔曼人,难道耳朵里全是砂子吗?”
不远处像摊烂泥般睡在地上的金青年突然坐起了身体,冲着巴特兹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皱起眉头的巴特兹突然停下了动作,五指一动不动地按在冰冷的砂子上。
一阵阵轻微的震颤正从大地中传来,慢慢清晰强烈了起来。
“马队?似乎有金属声……”
尽管是逆风,天赋敏锐的耳朵已经可以捕捉到那一丝危险的声音,猛然翻身半蹲在地上的巴特兹守在了娇小身影面前,用自己的躯体将她完全遮掩了起来。
“马贼?还是骑士?这种时间应该不会是上门要饭的乞丐吧?”
盘腿坐在地上的厄尔尼诺摘掉了长袍,露出了那身蓝色的丝质长衣,一柄装饰精致的长剑正挂在漆黑的银扣皮带上,漆黑的剑柄在篝火中闪动着光泽。
商队的哨兵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动,阿拉伯的男子们慌乱的从行李里找出了弯刀和青铜圆盾,像一窝蜜蜂般乱轰轰的挤成了一片。
“反应太糟糕了,当然,佣兵的水平也就这样了。”
看着那稀稀落落完全没有章法可言的商队护卫,厄尔尼诺不由冷笑了起来,那马蹄和金属撞击声已经变的如此响亮,震碎了这平静的夜空。
一连串闪亮的火把跃出了沙丘之上,数十名骑马的身影像是野兽般鱼跃而出,顺着沙丘的斜坡直扑向了黑暗中闪亮的篝火。
“圣殿骑士?”
马背上骑士们戴着尖顶的铁盔,歪向左侧的白色斗篷上绘着等边红十字,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闪动着,就像是一群捕食的猎犬,摆出了松散的包围队形。
“这么晚了他们搞什么鬼?”
看着并不是马贼,厄尔尼诺不由向那鲜艳的十字架啐了一口,商队队长已经从怀里摸出了什么,连忙冲向了商队的外围。
“我们是合法的商人……”
就算是已经靠近了商队,马上的骑士们依旧没有减的动作,那滚雷般的蹄声顿时淹没了商队队长的问候。
银色的长剑在月光下被染成了通红,锋利的刀刃上一片鲜血,似乎还不相信眼前这生的一切,队长的头颅直掉到地上时还圆睁着双眼,失去脑袋的躯体,僵硬摔倒在了沙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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