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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兰扔掉手里的铁条,原本梳理齐整的额发粘在白腻的鼻梁上,她将脖子上的盘扣解开,胸.脯一起一伏地喘着,眼睛微微眯住。
忽然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残忍狞笑:“不过这个伤痕终究会好,而我要的,是你永不超生。”
“你想做什么?”
李月华看到元兰拿着金簪一步步逼近,心里其实了然,元兰要彻底毁了自己的脸。
元兰骑在李月华的小腹上,一把将女孩推倒按在地上,挥手使劲往女孩脸上划。
血好红,划得好深,下手毫不留情,兰姐姐,可真有你的,我不知过去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将我往灵魂深处恨。
手里的鲜血,即使登上德妃这样的高位也洗刷不掉,心里的冰冷,下辈子也不会再变暖。
那么李月华,你就带着对我的恨,腐烂在这冷宫里吧。
在出殿门的瞬间,元兰落下最后一滴发自真心的泪,她不能回头,她怕回头看见那个和自己相依偎十来年的妹妹就会心软,而大明宫容不下心软懦弱的人。
“李月华!
,你要是恨我,就千万别在我之前死了,我会让人给你送吃的来。”
元兰沾着血的手在微微颤动,她右手紧紧地抓住门框,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所以你要哀求我,千万让我别忘记你,否则你要是饿死了渴死了,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李月华看着自己的血珠在厚厚的尘土里颗颗分明,她感觉世间的一切仿佛在瞬间都变成了灰色,唯有自己的血还是红的,多么讽刺。
“好,我会好好活着。”
李月华胡乱将自己的血用灰埋住,埋住一滴马上就有另外一滴落下,不能了,这样的恨即使时光也不能掩埋,她忍不住疯狂笑道:“元兰,就算你往眉间画一颗假胭脂痣又能怎样!
我告诉你,你从骨子里、血里就是贱婢。
我看不起你,从前看不起,以后会更鄙视你,你这个肮脏的贱婢!”
李月华的一番话正触动了元兰内心深处最不想揭开的自卑,她猛地回头,登时珠玉就发出好听的碰撞声,可元兰如今毕竟是旧朝的公主新朝廷的德妃。
只见元兰仪态万方地俯视李月华,眼神依旧冰凉,她轻笑道:“贱婢也好过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丑八怪,放心,我会在殿里摆几面大镜子,让你每天可以孤芳自赏,我高贵的殿下。”
元兰带着香气走了,正如她说过的那样,她果真给殿里放了几面大镜子,方便李月华可以每天欣赏她那张狰狞可怖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了,李月华晚上躺在冰凉的地上,盯着黑乎乎的房顶,默数到底从自己脚下溜走几只老鼠;白天呢?白天可以爬出去听风的声音,顺便把自己身上那些虱子捉一捉,两个大拇指甲盖儿对着一磕,这些吸血鬼就死了。
那我呢?什么时候死?
听说水是世上稍微干净的东西了,如果在水里死了,那么会不会稍微让自己舒服点。
李月华忽然想试一下,她慢慢地往井子那儿爬。
这是一口古井,从边上裂开的沿儿就能看出来。
头伸进井子,一股沁凉之气立马迎面扑来。
井里的水面上飘着些枯枝烂叶,井壁上长着绿幽幽的藓,想来也是年岁已久了。
李月华抚着自己肿胀的脸,看着自己的在水里的倒影,一滴泪打破了井里亘古不变的宁静。
这辈子就毁在这儿了,再见,大明宫,这个生我养我,滋生阴谋和权利的地方。
下辈子,我李月华不再相信任何人,只为复仇而生!
正在李月华往井里爬的瞬间,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你要是死了,李氏岂不是要断子绝孙?”
这个地方根本不会有人来,说话的是谁?按照本能,李月华应当回头,可她此刻竟然将头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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