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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开拍当夜,就是一场重头夜戏。
虽然没有盛夏的戏,但身为剧组最新的新人,又想得到郑仕元老先生的刮目相看,盛夏执着的留在了剧组。
因为拍夜戏,又是陈仁国扮演的老西北王逝世,剧情本身就比较沉重。
现场的灯光打的很低,床头的白鹤闲云屏风勾勒出深重的人影。
盛夏看着许慕名坐在窗边,漂亮有力的双手紧紧握住老西北王已然枯干的手。
老西北王戎马一生,在军阀混战中建立自己的地盘,却使手中兵权四分。
唯独的儿子十六岁出过留学,二十岁归来,还没来得及在他的呵护下丰满羽翼,就要接受这飘摇的西北,与其座下四大将军斗智斗勇。
弥留之际,老西北王眼角都还流着浑浊的老泪。
“父亲!”
许慕名这一声呼喊,带着压抑,痛苦,撕心裂肺。
盛夏远远的看着,听着,竟然鼻子一吸,有了想哭的冲动。
而陷入了戏里面的许慕名,却不想让父亲以为他还是个小孩儿,怕父亲担心他接不住重任,而苦苦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双目盈盈,却没让眼泪溢出。
那份倔强,坚持和不忍,被他演绎的淋漓尽致。
就连眼神里都流露出深深的哀恸。
而陈仁国饰演的老西北王,则看着自己坚强而隐忍的儿子,眼神越来越飘忽,手里的力气越来越小,直至最终垂落。
现场放起一点点淡淡的音乐,想小时候听过的民谣,又像是战争时候的号角,再听,却明白明白是枯木老死,老人行将就木时候的哀乐。
“父亲!”
许慕名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抓着陈仁国的手仰头长啸,这苦闷无奈伤心痛绝的呼喊,似乎震得整个傅公馆都在剧烈的摇晃。
终于,在这一瞬间,许慕名眼角积蓄的泪水,决了堤似的落了下来。
盛夏早已经被此情此景感染,也是眼泪双垂。
包括身边许多工作人员,都在啜泣。
“卡!”
就在这万籁俱寂,只剩悲哀的时候,坐在摄像机前的郑仕元老先生一声洪亮的叫唤,将所有人都从剧情里拉了出来。
“很好,很好!
这幕戏泪点很足,最后那一吼,爆发的很好。”
郑仕元对许慕名的褒奖,向来就不吝啬。
他是少有的天赋型男演员,加上自身又努力,即便性格不好,却也对这些老一辈电影艺术家的胃口。
“还得谢谢郑老先生之前讲戏讲的透彻。”
许慕名这个时候也难得的放下来了平常的疏离。
还冲郑仕元笑了笑。
而床榻上,老西北王的饰演者陈仁国已经撑起双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盛夏抬头的时候,他已经翻身下来。
“老伙计啊,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我刚才听到那悲恸的喊声,都差点吸鼻子了。
好久都没有这种迫切的渴求跟人飚戏的感觉了。
我要是真死了,我儿子能哭成这样,我也死而无憾了。”
陈仁国是带着惊喜和遗憾走到郑仕元面前的。
他说的话虽粗糙,但是意思却也明显。
觉得许慕名演的很好呢。
只可惜,他就这一出戏,是他的表情精湛到位,将许慕名带到了角色里,却没机会和他继续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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