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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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恰巧，水被钟苑一饮而尽，显得本就偏红的唇色愈发深了。

运动后带来些许倦意，他睁开眼，捏着空空如也的矿泉水瓶，缓缓看向声音来源。

许梦熙站在教室门口，眼神飘忽不定。

她没想过钟苑会在。

“有什么事吗？”

王凯把衣服放下，问道。

她也没什么好怕的，许梦熙定了定神，说道：“毛老师让我把本子交给课代表。”

物理老师同时教两个班级，常常让学生们跑腿帮忙送试卷送本子，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王凯点点头，正欲走过去，却被旁边的人轻轻掠了一眼。

只一眼，便让王凯了然，他坐了回去，百无聊赖地说，“苑，你去拿吧。”

被叫到名字的人抬起眼，缓缓站了起来，瘦削的身影不紧不慢地移步到了教室门口，完完全全将那抹娇小的身影覆盖了个彻底。

真够叫人好奇的。

王凯倚着椅子观望着动静，食指在桌面有规律地敲击着，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钟苑低垂着的睫毛下有一片阴影，似乎埋藏了太多的心事，许梦熙愣愣地看着，一时忘了说话。

直到他薄红的嘴唇轻启，她才回过神来，脸红红的不知所措。

“给我吧。”

“嗯。”

许梦熙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迟疑着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像是完成了重大的使命。

相顾无言，气氛凝滞在此刻，偏偏还有旁人在的情况下，无声的尴尬更是化成实质，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昨天道、道歉了。”

她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企图给自己保留安全感和底气，眼神完全不敢乱瞟，像极了做错事的孩童。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她可不就是在争取钟苑的原谅吗。

如果再也不能和他说话，她一定难受死了。

口头上的道歉也许并没有用，至少能够让他感受到她的歉意。

可她也真怕他漂亮幽邃的眼里没有任何她的踪影。

她还想垂死挣扎一下，余光瞥见教室悬挂的钟表，已经临近上课时间，眼里的光骤然黯淡了下来。

许梦熙抬眼看他，顿感百感交集，“可以原谅我吗？”

原谅她的刻意疏远与冷战、原谅她的逃避与胆怯。

她的声音轻的风一吹就会散去，却让钟苑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握紧，复又松开。

他的眼里始终毫无波澜，像一潭孤寂的死水，没有任何情绪展露。

他没有分给她一丝一毫的视线，低哑的嗓音又冷又薄。

“你走吧。”

眼见她眼里的光一点点的熄灭，心里并无半分快意，直至她离开后的一段时间，他才后知后觉地摩挲着方才她触碰过的地方，平滑整洁的纸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很快，一班的学生成群结队地回来了，教室里霎时变得闹哄哄的。

“看到爸爸刚刚那个灌篮没？贼牛逼。”

“你都说几遍了。”

男生们还未笑闹几句，枯燥无味的语文课便拉开了序幕，间歇性摧残着学生们为数不多的理智，班上大部分人都是睡着过去的。

巧妙的是，当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准时响起，暗中作怪的瞌睡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