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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午时分,扬州城里的百姓们大多都已经用完了中饭,余锦在林青的宅子里与几人在藤椅上稍微躺了一会儿享受了一会儿阳光暖身后,便起身前往一个要去的地方。
林堡老爷子宅子里的老管家本来想问余锦要不要用一用林青的马车,但余锦只是摆了摆手,他从来只是个小混混,只是从扬州城混到了江湖里头而已,从来没有这种享受马车放弃步行的习惯,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林青从来都不是那种寻常百姓,林堡过去也有意无意见提到过,他老爷子以前是为官之人,只是在辞官回乡后,一直表现得默默无闻,没有与那些为官或者曾为官的一辈人一样住在城东,而是择了这么一处在城西偏闹市的地方住下,林堡以前一直说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想的,问他他也只是淡笑着摇头。
叶青栗本来是想要与余锦一起去的,但是余锦依然执意独身前往,一来是他要去见的人与说的话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只是与他一个人相关,二是叶青栗尽管不是外人,但在他看来是如此,在那人看来却可能不是如此,到时候多少会变得有点儿忌讳或者尴尬。
叶青栗倒是无所谓,听到余锦解释后没有多想,径自去找一旁跟着蝴蝶蹦蹦跳跳的花蓉,两人一下子就能够玩到一起去,欢声笑意萦绕。
余锦看了两人一小会儿,笑着转身,离开林青宅子,动身去往萧有墨的住宅。
在余锦还在扬州城里头刚刚决定开个琴铺子的时候,因为在深巷里头,他那一段时间生意一直都是很差,第一个算是客人买了他琴的便是萧有墨,萧有墨那次买走了那把听雨,并且留下了自己居所的地址,说是会与余锦做一笔生意,欢迎余锦随时前往他的宅子里头他也会多加照顾。
余锦在经历了那夜他不怎么愿意回想起来的事情后,没有去萧有墨的宅子也没有与他见面,直接就离开了扬州城,导致余锦到了现在都不知道那笔生意究竟是什么,意义一直不明,当然,除却一些旧事之外,他还有很多事情,要问问这个深居简出在扬州城里的大隐。
他走过那条自己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
扬州城城西,各种各样的铺子,茶楼,酒家,他过去踏过的每一寸土地,这种故地重游,从来无关于情怀,他也没有什么内心的情怀掺杂在其中,不过是如同太阳上山下山一样,他从这条路曾经是走过去,然后想要走出去,而现在则是走回来。
转过几条街巷,到了那个印象中还记得很是清楚的萧有墨说过的地方,看到的是一座很普通的房屋,比起林青的宅子还要普通得多,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和两间屋子被普通高度的普通围墙隔起来,与那些在城西真正普通人家的房子是一模一样。
他看着那通绿色的门环,迟疑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拉起门环,然后叩下。
开门的中年人,眉宇清淡,普通布衣。
萧有墨。
萧有墨开门,看到余锦,仿佛是早已预料到了他会来,没有半点疑惑,只是微微笑着,然后作了个请进的手势,随后自己先转身往屋子里面走,余锦也就这样跟在后面。
走到门槛前时,萧有墨一脚跨过门槛,一边没有转头,问道:“余锦,你是何时回的扬州城?”
余锦淡淡回答道:“今天的事情,不过是因为马上要去京都了,正好抽空回来一趟,没有准备呆多久,与故人道别,以及得到一些答案,仅此而已。”
萧有墨坐在椅子上:“故人见到了吧?”
余锦同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嗯。”
“那么,你到我这里来,想必就是有很多问题,需要得到答案吧?”
“嗯。”
依然是这样一个字的回答。
萧有墨的屋子很简单,正堂里不过就是一张桌子,三四把椅子,很简单朴素,堂上墙壁挂的几幅字画也不是那些真正有钱的大户人家喜欢收藏的名家手笔,只是根据自己爱好选择的一些便宜字画,有几幅看起来根本不加装饰,字画上连印章也没有,看起来应该是萧有墨自己的作品。
而在堂边几盆花草处,有一个琴架子,架上置放着两把琴,一把是萧有墨自己的琴,材质不像是市井中可以看到的木材而是一种颜色透着墨绿的奇异木材,另一把,则正是他从余锦琴铺子处花了十两银子的大价钱购买到的听雨,余锦稍稍侧眼看到那把听雨,神色变得有点儿带着些追忆情绪在内。
花瓶上两根梅枝,木盆里一行青叶。
萧有墨从桌上一个小木盒里,摘了一把茶叶,放在旁侧壶中,热水煮茶叶,不一会儿就是香气扑鼻。
他抬眼对一直从进屋到此刻都是沉默的余锦说道:“有什么问题就问吧,你这一趟江湖走的,看来是明白了许多事情,也多出了许多问题,今日李侍郎府上也没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有时间与你一一解释。”
余锦看了一眼壶中的热气,开门见山道:“过去你曾经到我的琴铺子里面,花了十两银子买了那把根本值不上那个价的琴,后来又托宁天传话给我把我介绍进了江湖里的灵光宗,说了要我作生意,我不明白那个生意究竟是什么,到了现在,我依然不明白,所以,你能告诉我么?”
萧有墨笑道:“那个生意,其实已经完成了。”
“什么意思?”
萧有墨还是笑着:“在很多地方,情报的交换应该是必须建立在情报的价值相等的基础上,你来我这里寻找回答,肯定是知道了不少事情,你先说吧,因为我很好奇,反正我今天就在这里也不会跑到哪里去,你也应该清楚我对你一直并没有什么恶意,且放心。”
余锦沉吟片刻,显然是在酌量其中利害,过了一小会儿,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本来我一直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但在从试炼之地中离开的时候,我特意留了一个心眼,问了一些知晓试炼之地外事情的人,知道了那些武道大宗师,当然,我那个时候问那些本来是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的,我只是想问问关于自己的一些事情。”
余锦说的关于自己的事情,的确是完完全全只关于他自己,他在离开试炼之地时,那些大宗师与朝廷上的大人物都已经前后离去,但还是有些清理相关事务的人没有走,他问的,是关于西峰宗的事情,关于那个他已经认定了是必杀目标的西峰宗宗主有没有来到这里,后来他策划西峰宗杀林万州一事,其中极其重要的一环,说服赵凤迁,有许多信息便是他在试炼之地外问出来的,例如他对赵凤迁说过的一句利剑之语,西峰宗宗主没有去试炼之地救他,而其他的宗主却救了他们的弟子,而本来仅仅是有些动摇的赵凤迁,被余锦说服,这句话是极为重要。
但是,有些问出来的东西,则是无心,但却如声声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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