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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道开春,万物复苏天光初晴,灵光宗里的蓝袍弟子们早起练剑,在三位长老的教导下,虽说剑招只是普通的起手基本路数,大多数江湖人都能用得得心应手,但大几十号人在一起出手收招,倒也是有模有样,春风打在年轻人们的剑上,然后顺着吹上他们的脸颊,暖和舒服,让年轻弟子们的出剑更加稳了一些,心境也同样稳了一些。
半个时辰后,灵光宗弟子们结束了晨练,在等待用早饭之前都坐在椅子上闲聊,而那三位长老也在他们门下弟子的人群中,给他们解答许多武学上的问题,也会聊上一些江湖上的闲话,三位长老中年纪最小的李长老也已经是到了知天命的岁数,而另外两位,王长老和田长老则都到了花甲之龄,到了这个岁数以后对于一些江湖人口口相传的传闻没有多大兴趣,但能够和这些年轻小辈坐在一起聊聊天谈谈心才是他们真正的乐趣所在。
李长老这边,段北三和几个同门弟子勾肩搭背抱成一团聊天,趁着李长老在那边给一位弟子讲解收剑时的一些技巧时,一下子聊起了关于乌钟城里头姑娘的事情,段北三拍着胸脯夸夸其谈道:“我跟你们说,我在乌钟城里头瞧见的姑娘,可比咱们山上的这些疯婆娘要好多了,一个个又贤惠又水灵的,以后等我在江湖里闯出了名堂,就去娶个乌钟城的姑娘当媳妇儿。”
宗门山上的修行,虽然枯燥中还带着许多只属于这些年轻人的味道,但多少说起来都是苦中作乐罢了,那些年轻弟子听到段北三不断地添油加醋,说着山下女子的好处,一个个眼睛都发亮起来,他们许多人都只是从小乡村里头想要闯个名堂努力练武才来到灵光宗修行的,顶多从已经被李长老收缴走掉的禁书中看到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被段北三这么一撩拨,心里念头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地搅动起来。
而叶青栗却是和一个面相普通的同门女弟子站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也没有人敢去她那里站上一小会儿,叶青栗不止是在李长老门下的同门眼中,就连在另外两位长老的弟子眼中都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婆娘,虽然长得不错身段也好,但没有一点儿女子应该有的贤惠气质,打起架来比男人还要凶,她本来天赋就是极佳,平时打架能赢她的少得很,但一旦运气好赢了她一次,她马上就会化身一个疯子,拼了命也得把场子给找回来,为这事她没少被李长老和老宗主罚过面壁,她自己倒是无所谓,晃晃头睡个觉就过去了,但那些被点着要和她打上一局的弟子则是心里头苦得想要去撞墙,上场的时候脚都站不稳,要是修为低些的,输了还好,大不了疼痛难忍个一两天也就过去了,但要是不小心用奇招把她给赢了,那就不是什么一两天的事情了,十几天都没个安生,所以在灵光宗年轻弟子中间最近都传着一句话,“不能碰的母老虎,不能赢的叶青栗”
。
李长老给那个年轻弟子讲解完武学上的事情后,走到弟子人群中间,看了两眼,突然问道:“余锦呢,怎么没来?”
段北三赶紧跑过来,说道:“那个,李长老,余锦他说他不来晨练,他这小子不知道怎么的,每天大早上就一个人跑到后山树林里去一个人练剑修行,不过他等会会过来吃早饭的。”
李长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情,咱们练武之人本来就不能讲究千篇一律,所以我一直都不让你们照搬剑谱,而是从这些基本路数里头寻求变数,但他一个人修行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大差错,武道入门的时候最是出不得大差错,一步错步步错,到了后头改不过来是小事情,但若是走火入魔进了魔道的邪路子,那可就是大事了。”
段北三笑道:“我反正觉得那小子挺有趣的,李长老您也别多想,他估计是自己有自己以前的路数,不想被咱们给影响到了。”
但这话一出口,段北三就后悔了,看到那些同门弟子脸色上都不太好看,别说那些已经开始叽叽咕咕的另外两位长老门下弟子,他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真是蠢啊,自己还把余锦当兄弟,还说要照顾他,却说了这种话出来,这不就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余锦瞧不起他们练的东西么。
沉默了一会儿后,众人开始用早饭。
余锦从后山那边走过来,满脸都是还没擦干净的汗水,他找了个靠着自己同门弟子的位置坐下,开始吃饭,还没啃两口馒头,就被旁边的段北三戳了一下,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段北三。
段北三脸上满是愧疚,说道:“刚刚我不小心说了句错话,就是李长老问你的时候,我跟他们说你不想被我们给影响到了你的练武路数,这话说得让大家都不太高兴,所以,对不起。”
余锦笑了笑,啃了口馒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算得了什么,本来我就是这个意思,只是说话这么说肯定不太好,但以后等我缺席晨练多了,大家也就都心知肚明起来了,没事的,我来灵光宗的目的就是好好练武,好好修行,李长老给我的那本入门心法我也在跟着练,只是对于这些小事我真的没有兴趣就顾及,我也没什么时间去考虑这些事情。”
段北三迟疑了一会儿:“但是,也别和大家关系弄得太僵了,毕竟大家都是灵光宗的弟子。”
余锦开始喝汤,含糊不清道:“行,以后我注意一下吧。”
用过早饭后,余锦正准备回去洗个澡,他在树林里练刀练完了之后一身臭汗,本来他现在就不怎么受待见,要是还挂着一身臭汗的话,估计其他弟子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都得捏着鼻子了。
他走到一半,前头冒出来一个婀娜身形,是叶青栗,叶青栗笑着看着他,摇了摇头道:“别介意,我就是好奇,我们晨练的时候练剑,讲究一个心境到则剑意成,而你弄得这么大汗淋漓臭气熏天的,到底是怎么在练武?”
余锦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拔苗助长一下,练得可能野蛮了些。”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江湖人哪有那么多打个架还能潇洒得和仙人一样的,就算平时打扮举止都挺好,但是等到打架的时候拼起命来肯定还是和野人没什么两样,都是一双手一双腿,还能潇洒到哪儿去。”
余锦笑道:“虽然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想打得潇洒一点的。”
叶青栗面露不悦,道:“不相信的话,那就跟我打上一架试试,你就知道了。”
余锦问道:“干嘛找我?”
“因为我看得出来,在这些草包里头,就你算是比较强的,肯定留了不少厉害的招数,所以我手痒。”
“没空,以后再说。”
叶青栗一双凤目瞪了起来:“你!”
看到叶青栗又跑到了自己的面前挡着前路,余锦有些无奈,但他也听段北三说过这个女人发起疯来的时候谁也惹不起,所以实在不想和她打架,要是真赢了的话,那自己以后还要不要好好练武了?
所以余锦毅然道:“不打,你打不过我的。”
这话刚刚说完,只见叶青栗就如同一匹发了疯的野马一样,一双手的拳头握住,朝着余锦身上撞了过来。
余锦也挺想扇自己一耳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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