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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选择好吉期,单等皇太后点头应允即可。
可谁能料想,这居然也被皇太后以“梓宫大事正在举行,凄切哀衷,何暇他及。
但愿予子体先帝之心,永保令名。
诸王大臣永体先帝之心,各抒忠悃,则兆民胥赖,海宇蒙休。
予躬大有光荣,胜于受尊号远矣。”
给冠冕堂皇的拒绝了。
不论是诸王大臣具折恳请,或是他屡次诚敬叩请,均被她态度强硬拒绝,更不用说从永和宫搬出,移居到皇太后所应居住的宁寿宫了。
胤禛眼前浮现出她冷漠而疏远的面容,一股凄凉,酸涩之意在胸腔里渐渐扩散开来,脚下有些松软,如踩在云端般,他伸手扶住了白玉雕栏,稳了稳神,拾阶而下。
内侍们远远跟随。
胤禛缓缓走至梅树下,见泥土之上,落花重叠,铺起薄薄一层。
他低头用脚尖轻轻拨了拨满地残梅,喃喃自语:“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风越加刺骨,胤禛墨黑幽深的眼瞳突地一缩,峻颜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忽地伸手,指了指前方,近侍已明其意,转身速传下去。
片刻,已有内侍上前扶持着胤禛,坐进宽敞轻煖的舆轿。
“起轿。”
天擦黑了,纷纷扬扬飘起了雪,御辇徐徐停稳,胤禛步出轿,抬首瞧见那一角宫墙,冰冷淡漠的眼中涌起一丝温柔之色。
侯在寝宫外的苏培盛远远望见了,忙撑了伞迎上来,替胤禛挡着风雪,护着他入了殿内。
胤禛随口吩咐:“让御书房把折子搬到这里来。
再去将——”
他住了口,起身欲走,一眼瞧见苏培盛手在微颤,不由道:“怎么了?”
苏培盛忙跪下回禀:“皇上,净月师傅让——皇太后给传去永和宫了。”
胤禛蓦然一惊,狠瞪他一眼,吓得苏培盛身子一软,几要倒下,慌结巴道:“——奴,奴才让人跟,跟着的,如有变故,立时,会前来回禀的。”
胤禛无暇再去痛斥他,转身便走。
永和宫。
宛琬才踏进永和宫,便有宫女迎出,领着她进入西偏室外的小客厅。
宛琬见厅内亮堂处,皇太后已端坐在那,她两颊虽已松弛老态,但仍精神矍铄,薄唇更增添了几分冷薄气质,她朝着宛琬望来,眼神明锐如剑。
辛荑忙跪下行礼,宛琬上前一步,亦恭身行礼。
皇太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面沉如水,冷冷道:“不过如此。”
说罢起身,自顾拂袖进里屋。
辛荑偷偷瞥瞧了皇太后背影一眼。
她本是皇帝亲从旧藩邸挑选出来带入宫中的,这还是头一遭见识到皇太后的脾性,才知关于当今皇帝生母外慈内烈的传言果然不假,不由有些担忧,觑眼望了过去。
宛琬似有所觉,眼角余光扫到殿内各处身影,明日便是登极大典,不管太后怎样冷言冷语,总也得忍了,不能再叫胤禛为难,想着对辛荑微微一笑:“太后怕是有事要谈,你先回去罢。”
目送辛荑离开后,宛琬整了整缁衣,从容步进内里。
皇太后见她独自跟入,也不言语,自顾端起茶盅饮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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