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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枪声回响在院子里,众人都被骇得呆住了,彼此扭扯着、喘着粗气看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开枪?
“快帮忙,有人掉进池子啦,要出人命的!”
高七气急败坏的吼声惊醒了人们,于是又一窝蜂地扑到池边来。
不知谁动作快,早甩掉褂子跳下去。
几十颗脑袋都挤在一起,拼命想看清楚落水的到底是谁。
门外围观的人们已经哄动起来:“不得了,出事啦!”
还有人嚷着:“快去找村长来!”
等大家七手八脚地将年年和那袋被水浸透得沉甸甸的面粉拽上来的时候。
年年脸色惨白,已经没气了。
打人的、被打的全呆若木鸡。
高七是个打过仗的老兵颇晓些事,在大家忙着救人的时候已经推徐井根跑回去搬救兵,他自己过去轰开围观的人关了大门,用枪指着一院子的人说:
“等等,你们都先歇歇,虎队长马上就到,听他吩咐再说。
在此之前,列位都是当事人,没有见事就躲的道理!”
说完倚着门,拉开枪栓朝弹仓瞧一眼,又阴沉着脸“咔“地把子弹推上了膛。
大家或站或蹲或坐,个个身上、脸上脏兮兮地分不清是面粉还是泥土,心里乱腾腾地是滋味。
有人开始哭泣,有人低声地埋怨着。
北生叔拿过几个面粉口袋来遮住了尸体,在旁边蹲着的范能嘴张张却没说出声来,只一个劲啐带血的吐沫。
卢虎带着七、八个保安兵赶来,他听枪响就知道出事了,在村口遇到徐井根,从他惊慌的话里了解个大概。
不一会儿,三太公等几位老人家也到。
大家十分震惊,村子已经几十年没有过死于非命的情况,于是就在现场对所有人进行了盘问。
起因简单明了,但没人能说清年年是怎么死的,或者怎掉到池子里去的。
现场很乱,又都忙着拼命,没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屋里的尚且糊涂,外头的更不明了。
三太公审案审得头发昏,只好叫来卢虎商量如何处理。
卢虎沉吟片刻,道:“既然暂且搞不明白,不如先把人放了,但须各人有具保,保证半月内不得离村。
范能和李二狗两个,事情由他们而起,别人可以回家他两个却走不得,先在村公所里将就下,我派两个弟兄看着。
还有个人与此案有重大关系,就是这磨坊的掌柜陈拐子。
出了这么大的事至今没有露面,有个监管不力的过失。
虽不见得要在押,但软禁在家还是必要的。
几位老人家看,还可行?”
三太公等哪里还磨烦多想,立即连声赞和“就照老弟说的办”
。
结果当场宣布除被拘押的两人外余者具保回家,然后又派两、三个弟兄去把陈拐子的家门给封了,还设了岗哨。
卢虎这样做,实际上还有一层意思,他知道二老爷仲文已经是这里实际上的老板,但为了避免将他牵扯进来才故意地弄出声势,借陈拐子做个替罪羊当当。
可怜年年就为这两斤麦子搭条命进去,家里哭得死去活来尚不知这孩子的后事该如何料理。
还是老秦叔带着乡亲们帮忙操持了,借口棺材先殓起来,又请小通寺的弘景和尚念了经文,抬到寺里去停着。
准备结案之后择日下葬。
卢虎派人赶到镇上报案,全村人都被这事搞得唉声叹气,女人们在家数落:“吃饱了,闲的!”
,男人们则愤懑地低了头,默默地一言不发。
年年出事的第三日,陈寿礼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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