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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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对于秦琰川提议夏陆望只得用无奈中带着几分纵容眼神来回应，近段时日内他真不想碰什么棋局了，包括五子棋。

还好对方随口貌似简单这么一提，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秦琰川似乎同样对夏陆望这一整夜里会与自己父亲谈起什么内容没有半分好奇，反而瞄了好几眼自己被夏陆望握住手，随后才抬起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去捏了两下夏陆望右臂上端，“……感觉如何？”

不这般提醒，夏陆望差点忽略了自己伤。

适才下棋时用一直是左手，并没有移动过几次右臂，那处伤口好似也没有了多余感觉，现秦琰川碰上方隐隐传来几分肿痛，但对夏陆望来讲完全可忽略不计，他据实道了出来，期间秦琰川一直盯着夏陆望脸庞，眼神对方双目和开开合合唇瓣间缓缓游移几遍，等听他所讲后才收回手。

一下反握住夏陆望仍牵着自己手，秦琰川一步迈入大门旁伸手从后面提起一盏灯笼，然后直接拉着人走下台阶。

夏陆望本以为对方是要带自己回他院落，但等两人走下后一阶时，秦琰川望了望星罗密布夜空，突然转头问道，“累吗？”

夏陆望摇头，“不累，怎么了？”

虽是整晚都没有得以休息放松时刻，可夏陆望此时确没感到多少疲倦，不过先前应对秦承林和思考棋局过程中有点头疼，而听完秦琰川过去后，心情纷乱，然则出了那大门，带着夜晚独特气味空气迎面扑来，他感官反而清醒不少，加上此时秦琰川陪一旁，他心不会疲惫烦躁。

“哈……带你去个地方。”

秦琰川似乎对此感到高兴，他微微一笑握紧夏陆望手，脚下改变了方向，直往大屋右边走去。

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是什么药，看秦琰川少见地很有精神，夏陆望便由着他去了，安静地紧紧跟对方身后，不会落下多过一步距离。

走了几步，当夏陆望视线落到两人交握手上，感觉到对方手心已经变暖，不管是不是因为自己，夏陆望心忍不住升起暖意，这样微妙改变让他莫名有些不好意思，随即移开了目光，脑中想些有没。

七拐八拐地过了一刻钟，秦琰川脚下一顿，似乎辨明了方向，上前两步后两人开始向某座山上进发，见路途如此遥远，夏陆望本想婉言劝说还是回去算了，但见秦琰川专注侧脸，他终收回了话。

之后大半时间夏陆望都是走神中度过，等秦琰川稍微用力捏了捏他手指，夏陆望才发觉两个人爬到了山顶。

两人沿着一条隐蔽倾斜小道攀上这清冷山崖，虽未到高点，但回首看去，这儿已然是个不错位置，能令人把山下景色收眼底，好好一览风光。

只可惜现正是深夜，笼罩黑暗中秦王府隐隐绰绰，犹抱琵琶半遮面，实看不真切，唯一醒目还是那零星点缀各种火光，密集点地方勉强勾勒出那相屋子轮廓，但至少夏陆望还是能由此判断出秦王府占地之广，屋舍之多，想来这里大概处于鼎盛繁华之时，就跟现夏家何其相似，王府中人口肯定少不了，就是不清楚为何白日里自己去见秦王爷一路上不曾遇到过几个人。

心底有没思考着，秦琰川又牵了他继续往上走去，夏陆望回过神追几步赶过对方，换他前方带着人。

耳中除了远处瀑布流水声外，清晰还当属秦琰川近咫尺气息，明明是寻常呼吸声，偏偏怎么都耳边挥之不去，夏陆望心中难耐，忍不住假装无意地扭过头，瞄了一下见对方满脸轻松平常，似乎只有自己想得太多。

莫名有些失落地重转回去，夏陆望错过了秦琰川下一秒扫来专注眼神。

等两个人到了山巅，夏陆望依旧不清楚秦琰川为何要带自己来这里，此处并没有什么分外奇特地方，视线转了一圈只发现有些草木和奇石罢了。

不过秦琰川率先松开两人相握手，举着灯探路般向前走，下一秒突然身子一矮似乎掉了下去，夏陆望见此情景吓了一跳，急忙倾身伸手要把人拉回来，好对方身影没有继续下落，然还转回身，抓住夏陆望探来小臂，“过来。”

夏陆望顺着秦琰川眼神往下看，凝神一看才发觉自己刚才一时心急竟没注意到此处地势稍低些，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之后夏陆望还是一个轻跳来到秦琰川身旁站好。

秦琰川随手把灯笼放一旁，那边似乎有个可以专门安置位儿，灯笼稳稳样子没有分毫倾斜，再看秦琰川一连串熟练动作，夏陆望猜想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还没等夏陆望问出声，秦琰川突然不声不响脱了外衣铺了草丛上，然后一屁股坐下，抬头盯住夏陆望还拍拍自己大腿，一幅准备万全请君入座样子。

对秦琰川暗示视若无睹，夏陆望开口就斥责了一句，“胡闹。”

现虽不是寒冬，一旁还有多少能够挡风树林草木，可凌晨山顶低凉温度还是不能无视，夏陆望指责完后板着脸把自己外衣褪下扔给对方，他有雄厚内力护身自然不怕吹风或者寒意入侵，不穿也无大碍，但秦琰川和他不一样。

若是以往夏陆望自认为不会多考虑这些事，然而他才刚刚听了秦承林一席话，关于秦琰川身体情况究竟如何还牢牢记着，心底有了顾虑毕竟是不同了。

幸好他外袍略微宽松，夏陆望几下解开腰带后，一只手也能轻易脱掉，反观秦琰川抱着怀中这件内衬还带着几分夏陆望体温衣物愣了一小会。

“点披上。”

心中很是不满，无论对自己亦或对方，夏陆望不耐烦地又硬邦邦丢了几个字，对这类用话语和行为直白表达关心情绪事他不太习惯，毕竟从前这段恋情中，无论是作为普通人还是修者，都是别人讨好他来得多，夏陆望自己几乎不会做这些以往他认为是浪费精力无聊之事。

秦琰川好像轻笑出了声，这让夏陆望加生气，但好歹那人随后还是听话地悠哉抖开衣物披到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