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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茶馆里喝茶,茶香萦绕,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真想不到,他居然还是你哥哥。”
身旁一个身着鸦青色大褂的男子说道,一边也低头喝了口茶。
他虽身着国内的大褂,却长着一头金色的卷发,一看就是洋毛子,眼上还架了副金丝眼镜,两边有细细的链子自耳边垂下。
看上去不伦不类的。
凉扯了下嘴角,讥笑。
“你有什么不知道的,我什么身份,你不是早就一清二楚?”
况且那天晚上……,凉捏紧了手里的茶杯,滚烫的杯身将她的手心烫的通红,她却仿佛没有知觉一样,浑然不觉。
直到Evan将她手里的杯子用力抽走,那细细的小手上已经烫出了几个水泡。
“你这是作践谁?又是何苦?”
他似积了极大的怒气,又似只是在温柔的讥讽她,“给谁看?你以为谁会心疼?”
那上挑的桃花眼尾桃色氤氲,美丽极了。
凉伸出指去抚摸他的眼尾,却被他抓住手腕,直勾勾的盯着。
“谁会心疼?”
她反问道,轻笑,“自是天下无人量我喜怒,苟且偷生的活着罢了。”
就那样苟且偷生的活着,凉暗自想,不去尝试着拯救这已千疮百孔的肉体和灵魂。
况且,她早已屈辱的死在六年前的那个晚上了。
那样被人撕裂在地上,却因是被最亲近信任的人出卖,就连哭泣都没有资格。
她淡漠的起身,转身离去。
Evan紧紧的握住手里的茶杯,一时间看着她的背影发起了怔。
是啊,他对她到底是真的心疼,还是什么感情呢?是好感,是喜欢,是迷恋,还是什么,Evan自己也不知道。
他就是这样随性又无赖的人,这么多年来从没在什么人身上长久的浪费过感情。
漂亮姑娘那么多,他不应该偏偏去招惹她的,那样谁都不会有好结果。
两个身上背负满伤痛的人,报团取暖只会让伤痕更加的痛苦。
更何况像她这样的女孩,真的是如她自己所说的,能活下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至少没有在极度的刺激下疯掉。
他应该保持距离才对的。
Evan想了很久,连茶馆里的人都走了不少,只还剩他一人盯着冷却的茶水发神。
他每次都会假装理智的思考很久,可是每次一遇上那个女孩,又忍不住贱皮子上手勾勾搭搭。
就像他从来都知道他根本不应该勾搭她上床一样,他利用了她的病,却暗自说服自己是为了当她的药。
卑鄙,无耻,下流。
这些凉都没有骂过,他突然笑了笑,在心里替她骂了一遍。
阳光自窗外打进来,海风也凉凉的,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面无表情的发着呆。
这是一条大大的轮船,已经驶过了海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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