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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孙媒婆来上府,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张氏折腾,就想看看她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
没想到,竟真的替他说下了一门亲事,他本可以一口回绝了的,后来一想,也并不全是坏事,正好可以借此拒了那些上门说亲的人,二夫人那边,知道他要娶亲,就不会再提要将她的侄女嫁给自己了。
至于这门亲事,既然张氏那么喜欢那位木家大小姐,他当然不能拂了她的面。
他随手拿起一枚白子,目光落在棋盘上,定定的,将手里的白子放到中间那一格子上,抬眸道:“父亲,您又输了。”
顾衍惊然的看着眼前再无任何可能可以回转的残局,心中叹道,果然还是不能分心。
顾以澂一面收回白子,一面悠悠说道:“父亲常叮嘱儿子说分心是人的大忌,怎么今日这种事竟发生在父亲您的身上了?”
顾衍面色一怔,仔细打量眼前的这个儿子,睿智、聪明、冷静、有谋略,其他与他同龄的孩子还在父母亲的庇护下时,他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他一直以有这样的儿子而感到骄傲,而往往正是这份骄傲,又让他隐约的担心。
他驰骋疆场半生,别人往往因他身上独具的魄力而震慑,偏偏他这个儿子在自己面前,却从容淡定。
今日过来本意就不是为了下棋,连胜了两局,胜负早已自见分晓,他不服输也不行。
看来,他还是真的老了,再不是当年那个骁勇杀敌的常胜将军了,镇国大将军这个名号,不过是他这大半辈子积下的荣耀。
罢了,还是说正事吧。
顾衍看着儿子道:“为父不管你是如何看待这门亲事的,我和你母亲已经为你择了良辰吉日,你和木家大小姐的亲事就定在九月初九。”
顾以澂暗道,这是来支会他一声的吗。
既然是来告知,容他拒绝吗。
他的父亲看着自己丝毫不为惊讶,疑惑问道:“怎么?看你这样子,是已经知道了不成?”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多余,以他的手段和能力,要想知道一件事,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当初彻查贪官腐败一事,皇帝都为此焦虑的事,到他手里却轻而易举了给查办了,为朝廷解除了一大隐患。
何况是发生在府里的呢。
顾衍继续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为父就不说第二遍了。
这不光是你母亲的主意,也是为父的意思,以你的年纪,应该早就成家的,如今有一个满意的人选,你母亲当然要替你张罗,定日子的时候,她还在担心,怕你不同意。
你也别怪她自作主张,说到底,你母亲是因为太在乎了,总想为你做点什么。”
不知为何,听完父亲说的话,顾以澂当下心中一紧,其实想想,张氏这些年并没有害他之心,有时候,他更多的感受是觉得这个女人……太多事。
他的事,哪怕一点琐碎小事,她都要关注,都要过问。
任自己对她冷言冷语,仿佛对她而言已经习惯了一般。
人前他可以称呼张氏一声母亲,可以私下,他做不到真心把她当做母亲看待。
思虑了一会,他冲父亲道:“如果父亲今日过来,是想劝说我能理解张氏这番所谓的良苦用心,恕儿子难以做到,至于这桩亲事,既然已经应允了人家,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否则日后传了出去,将军府会落得一个不守信用的话根,这点,儿子还是知轻重有分寸的,所以,但请父亲放心,我会娶了那位木家小姐。”
他可以把人娶回来,但是娶回来以后的事,就由不得韵云居的那位主子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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