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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她的世界观与价值观里,金钱是高于一切的,她用钱来衡量、买卖万物,所以世德为我花钱这一点是她最不能容忍与接受的。
她问我最多的问题就是关于金钱,一再地、反复地在问、在确认,甚至问出是不是我逼迫世德的话来,可见她多么在意这一点,对世德为我花钱感到多么不能置信,多么希望这不是真的。
梦露亦如是,用钱来衡量一切,认为钱才能证明男人有没有真心、有多少真心。
现在由那个女人这里,我才体认到这恐怕是一个事实,甚至是女性逻辑中最简单、质朴的事实。
可是这样说来,世德反而对我是真心了?假如不是大平所言放长线钓大鱼的话。
我不清楚,无法辨别。
我怕我感觉世德对我真心、没有别的企图是错误的,使我心软,使我觉得他并非一无可取。
现在一切都混乱了,没有任何可以确凿确定,除了世德的的确确一直在欺骗我。
尽管我的表层意识说,不会有什么后续了,应该就此无声无息从彼此世界彻底消失。
但潜意识——尤其在大平这一通来电之后——开始浮上水面:我觉得世德还会来找我。
尽管从现在的局面,这样的想法很奇怪,像无稽之谈,但隐隐的,我就是知道。
过往多少次的分合,无不在验证我们星座的情侣合盘所说:我们的关系有强烈的宿命意味,我们不可能永远分开,就算短暂的分离之后,也会用各种方式重新将对方吸引回来。
但,是真的吗?这一次同样会吗?
我又究竟是希望还是不希望呢……
甚至,我究竟爱不爱世德?一个人真的可以一边鄙视一边爱着吗?还是我并不爱他,使我难受的只是丧失,丧失了情感寄托,丧失了亲密感,丧失了被爱的感觉,甚至丧失了目标,尤其丧失了曾经爱着他的那部分自我?
某种程度上,世德并非世德,更像是一个我对爱情的理想。
无论真假,只因初时他曾短暂带给我的感受,那些在意、爱惜、契合、安全感……使我觉得理想,便使得我一次次想要重回那段时刻,然后成为了我的目标。
我要的并不仅仅是世德本身,更多是他曾展示给我、以及我们共同演绎的那些彼此相爱的种种。
那不是一种可能,而是现实中实实在在存在过的东西。
我并不愿相信那些都是假的。
但也许是假的?
可能我所以为的东西,也不过是验证性偏差,只是在对自己最初的认为和理解不断地寻求确认,选择性注意一些言行举止,主观上扭曲世德某些行为的意图,来试图证明他爱我、还爱着我,以此证明我过去的选择和付出没有错。
唯有把自己再次埋首于书籍,我才能暂时抛开这些无比折磨人的思绪。
啊,爱。
“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亏也。
道之所以亏,爱之所以成。”
原来庄子说,世间本无爱,是道亏而爱成。
他说那些太古真人——最古老的人类,具有流动性的自我,不觉得自己与面前的一朵玫瑰有什么分别,也不觉得自己与树、动物、其他人有什么分别。
他看着玫瑰的时候,何尝不也是玫瑰正在看着的这个人,他没有固定在一个个体里的自我,不觉得除了自己之外有别的事物的存在,不知道自己之外的东西是别的东西。
庄周是蝴蝶,蝴蝶亦是庄周。
这是最高等的心境。
当人类有了分别心,即是堕落的开始,深层的联结开始切断,彼此共享的意识不再复有。
“是非之彰也,道之所以亏也。
道之所以亏,爱之所以成。”
当是非之心开始造作,道就消失了,于是代偿出“爱”
,来弥补失去一体感变为敌对分裂的天然缺失。
所以爱是一种代偿。
代偿,当某一器官的功能或结构发生病变时,由原器官的健全部分或其它器官来代替,补偿它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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