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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找到后,同样的过程会重复,仍然会卡在这一阶段,通常只会再次分开。”
“既然不能彼此满意,难道不分手还继续?”
大平诧异说。
“要知道,分手是最容易的,所以大家才一言不合就分手,当然我也曾如此。
但是据我所知,机会恰恰就潜伏在这个阶段——某种程度上,作为我们另一半的那个人提供了可能性,使我们能超越自我限制而成长……所有我们想要拒绝的,其实正是应该整合的。”
我望着阿巫,“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我能够在世德身边坚持到今天,除了对他的情感本身,何尝不是因为用了类似说辞来进行长期自我洗脑。
当作一场试炼,一个自我成长的机会,也许——还是一个治愈心灵创伤的契机。
我想我是有创伤的,从被迫离开父母到外婆身边生活的那一刻开始,就种下了分离、不被爱、被遗弃的恐惧,而无论日后长大多么理解父母的无奈与苦衷,多么明白他们对我的爱从无更改,无论看了多少心理学方面的书,懂了多少道理和理论,一旦遇事触碰到那个点,童年的我便瞬间回来,不被爱、被遗弃的恐惧悉数涌现。
有时我想,寻找更好的另一半的背后,也许是在寻找治愈自己的可能,所以才会每每在最融洽最亲密的时候要说些不开心的话,发生些不开心的事,——那是一种不受控的内驱力,内在的创痛永远在寻找机会得到救治。
融洽亲密的时刻充满安全感,于是创痛伺机而出……然而往往又因彼此缺乏爱心与智慧,一次次导致失败。
太难了,这条路。
“当然,”
阿巫一脸无辜,“所以我只是总结经验分享经验,自己都没把握能做到。”
大平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那你——”
她耸耸肩,“我是真的知道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很纠结,所以感到畏缩,不战自退。”
她转向我,拍了拍我的手,拉长声调说,“所以,就看你的了。”
大平哼了一声,“成长可以有许多方式,没必要这么自讨苦吃。”
“还有比亲密关系更能激发痛苦的事情吗?独自一个人是很轻易就能令周遭一切都符合自己的意愿和舒适的。”
阿巫指指自己,“尤其我,写作为生,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都可以远离人群,不喜欢、令我感觉不舒服的人与环境我可以自动屏蔽和隔离,于是生活就只剩下了平和愉快。
但是一旦与人类近距离接触,许多时候我会感到受不了,种种看不惯的东西处处冲撞我。
当然,躲回老巢是容易的。
除非我打算一辈子单身,不然亲密关系这一课终究得补上。”
我想起身处山林中的阿巫,她似乎更属于大自然,无论如何都绝不属于人群。
“难道一个人可以完全拒绝爱情?”
大平说。
阿巫摇摇头,“这个问题现在我还不能回答你,因为我也不知道。
另一个人总令我感到挫败,生活脱离了常轨,令我不适,远没有独自一个人时舒适。
但因此就要拒绝爱情和关系吗?我还不能下这个决心。”
“阿巫,”
我说,“为了你的写作艺术,你是需要痛苦的。
我不能想象一个整天快快乐乐的人能够有深度的思考,能写出有深刻内涵的作品。
以我的体会,快乐太轻浅了,都不值得描述。”
阿巫没说话,偏着头沉思。
大平也沉默了半顷,才说,“你们两个都太敏感了。
如果是一个我很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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