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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一切都只是观念就够了,每个人可以有自己的观念,但只需知道它,并且知道观念可以改变。”
世德这样说。
“那么你的观念改变了吗,男人出轨仍是必然?”
他不说话。
“你也认同女人若想出轨,比男人容易多了。
好色也并非男性专利。
所以没有什么天性和必不必然,这种东西不该用来做一个人管不好自己和没有道德的借口——”
他立刻否定,“道德只是人为规范罢了,开悟的人不理会什么道不道德,没有什么是他不可以做的……”
我知道为什么和世德交谈如此困难了。
或者世上其它男女的交谈也像我们这样,总是不断从主题偏离开?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拐上岔路,从出轨这个话题开始到现在,我已经避开了“自由”
和“观念”
至少两条岔路,现在又要避开“道德”
。
此外我们还同时在说尘世和灵性两个世界的语言,进一步加大了交谈的沟壑。
我肯用灵性世界的语言和他对话,他却不会在尘世层面和我交流,有的只是对一切的否定,任何东西只要一碰触开悟两字,就瞬间自动终结,一切物理定律与人间律法统统失效。
天庭还有规矩呢,连宇宙都有遵循的运转规律,开悟的人跳出三界五行不算,还可以为所欲为,这是什么样的存在?按我浅陋的所知,大约也只有梵天和上帝可以这样了,中国的天上那么多神仙,这个天尊那个天尊,也终究一个降一个,没听说谁就一家独大唯我独尊,何况不管多厉害,隔个万儿八千年也还要应劫挨个雷劈什么的。
如果世德认为的开悟就是如此无敌的存在,那他何必一开始献身这个献身那个然后非要等到失败幻灭?应该早早抛下一切努力开悟去,比修仙可厉害多了。
我不想长篇大论再说什么,径直躺下,背对着世德,只说了一句:“是否人为规范没有探讨的意义,生而为人是否需要道德,我想一个最简单的判断依据就是——如果大家都那么做,你会喜欢吗?”
“什么意思?”
世德问。
“如果所有人都道德沦丧,坑蒙拐骗偷抢,你会喜欢吗?你不介意撒谎、出轨,但每个人都撒谎出轨,你会喜欢吗?你是否真的有可能希望每个人都那样做?”
我等了片刻,没有等来世德的反应与回响,不知他是在思考还是在用沉默来表达不认同。
我突然有些微火气,忿忿道,“如果这世上每一个已婚和有伴侣的人都要背叛自己的婚姻和伴侣去和另外的人出轨、鬼混,你能想象这个世界会肮脏成什么样吗?如果是那样,我要么杀光所有奸夫淫妇,要么让他们所有人杀死我,我不能忍受和我所鄙视唾弃的人共存世上。”
“你太激烈了。”
世德的语气是满满的否定,否定的不只我的态度,还有我的话语。
我反问,“比要弃绝一切一心开悟的人还激烈?”
他笑了,然后拍拍枕头,“不早了,睡吧。”
既然我已表达了想法和“观点”
,释放完“激烈”
的情绪,好像也的确可以睡觉了,每次话题这样戛然而止没有结果,我早已应该习惯。
这样自我安慰着躺下来,却终究有些负气,侧身背对着世德。
世德却贴过来,执意把一条手臂塞入我脖颈下让我枕着,另一条手臂也压在我身上。
这样就算搂着了么,在尚未意识到之前,我的唇角已经上勾,禁不住释放出笑意。
他是真没有感同身受过啊,被他那样粗的手臂横在脖颈下、又一条那样沉地搭在身上,是什么样的滋味,真该让他尝一尝。
我翻个身,面对他,又调整了一下身体的角度和姿势,从硌人的手臂上挪开,枕在他宽阔厚实的肩上。
我的左臂压在身侧,右臂从他搭在我身上的那条手臂下穿过,环抱住他,这样还可以略微支撑,卸掉一部分他手臂的重量。
他被我枕着的手臂弯回来,勾住,这样我便枕得更加安稳,脖子无需使力,头也不会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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