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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盘子聊起来。
“张导说你对台词的演绎很有见地,那天他险些拍不下去,多亏你指点容蕙用自己的方式表达。”
完全无需回想,张嘴即来,我背诵那段铭记五内的台词:“如果爱情意味着一场争夺,要从一个寡廉鲜耻的女人那里把自己所爱之人抢回来……那么我宁可不要爱情,或者不要这个男人。
阿巫,冒昧问一句,这段剧情是否来源于生活?”
口中这么说,其实并不真的感觉冒昧,因为凭直觉知道阿巫也是一个直爽坦荡之人。
和梦露一样,我也对同类和异类有着较精准的判断,并且对两者间的灰色地带则一无所感,因为既无从吸引我,也无从冲击我。
阿巫似乎噎了一下,赶忙倾身从餐台取杯果汁喝两口,才抚着胸口说,“天哪,我是不是该惭愧,怎么写什么都让人觉得是在写自己呢。
可是你竟然能背出来,神啊,这是什么脑力?我自己都无法原句复述出来。
你不会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或者过耳不忘吧?”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合适,我几乎想要告诉她听到台词时我的状况了。
简直就像一种预告或某种启示。
“实在是对这段台词印象太深刻了,并且容蕙也重复了好几次。”
我说。
又笑着追问,“那到底是不是来源于生活?”
“好吧,是,而且还是我自己的现实生活。”
她爽快回答,然后大笑起来,“我好失败。”
“不是说每个作家写来写去始终写的都是自己吗?”
我安慰说,尽管觉得她其实并不需要。
“我原指望自己不仅仅是一个自传体小说家的,期望能更有想象力。”
“虽然没看过你的作品不好做评,但我不觉得自传体有问题,故事本身和所表达的才是第一位。”
“也许会有点自说自话。”
阿巫放下吃了一半的草莓挞。
“谁不是在自说自话?”
我指指讲台上,那尊原本应该放在教课桌上,此刻被推到墙角的思想者雕塑。
“我们看到的每一件经过创作出来的作品,甚至一件雕塑,都极可能是作者的自说自话。
他的眼睛看到的,他的心灵感受到的,然后用他的手表现出来,当然经过他的理解和诠释。”
阿巫看着我,眼睛闪亮,唇边笑意丰盈,“我记得苏珊·桑塔格除了写过一本《论摄影》,还写过一本《反对诠释》。”
“我想她是反对作者以外的他者对作品进行诠释。
每个人看到什么就是什么,理解到什么就是什么,用不着别人去指手画脚,限定应该怎样看怎样理解。”
“是,我一直觉得所谓评论家就是一群寄生虫,寄居在别人作品上,靠指手画脚谋生,自己却无能创造什么。”
“英雄。”
我腾出一只手去握阿巫的。
“之见略同。”
她补上我刻意省略的后句,伸手相握。
我们相见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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