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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十点,我决定从床上起来。
很明显,在我面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消极,继续沉溺在怨天尤人的情绪里,把自己当成一个受害者,怨恨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事,怨恨世德,放任怨恨和种种情绪来淹没乃至掩埋我自己;要么,可以选择埋首工作,沉浸在摄影棚里,用相机隔绝世界,回避逃避目前这我尚无法料理的情绪。
没有第三条路好走,想要立刻振作起来,没事人一般把一切抛诸脑后,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知道“认清现状并从中学习”
的价值,知道只有这样才有迈开步伐重新开始的机会和可能,才能重新或继续创造自己想要的东西。
——毕竟我曾许多次这样劝慰过别人。
但是只有身陷局中亲身体会,才知道有多困难。
分手真是一件残忍的事。
恋爱需要两个人,而分手只要一个人说不就可以了。
甚至根本无需另一个人的同意,只要单方面撤回自己的许诺,收回感情,说一句“我们分开吧”
、“我想分手”
就可以,无需理会另一个人的感受与意愿,哪怕不久前你还单膝下跪卑微地乞求着对方赐于你爱情和在一起的权利。
我是那个被说了不的人。
尽管最初原本看似是我率先离开、选择的结束,但终究是世德说出:我想分手,我想一个人。
于是我被置于“被”
的境地,被分手,被抛弃,被冤枉,被背叛,被不公平对待,被……这种种“被”
之下,是失落、难过、自尊受伤,是被迫脱离已经熟悉习惯的生活轨道,被迫要改变生活方式,被迫面对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曾经几乎,我以为未来已经是可以清晰看见的了……
我现在就像那晚遇到那台车跌坐地面后的反应:坐着不动,不急于起身,先静静体会、查看有哪里受损。
是的,要先看清现状……我觉得需要伟大的智慧才能保持客观。
尽管还没有足够气力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哪怕地面坚硬冰凉,也宁愿趴在原地多歇息一会儿,但我的理智已经开始鞭策我。
起床,洗漱,简单收拾自己,出门去工作室。
拍摄时还好,职业素养与习惯使得注意力全部贯注在被摄对象上,然而稍有闲暇,思绪总会不由自主飘向世德,飘向过往和曾经,一幕幕不请自来。
世德就像是收到了邀请,带着行李一起在我脑海里安顿下来。
那些行李,是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没有章法,有时好,有时坏,然而随着时间流逝,总是好的记忆占据上风,挥之不去。
可以很确定,这是大平说的第二周期,回想、自弃和心烦意乱。
是的,自弃,自我嫌弃。
怨怪自己为什么还要记挂,为什么不能如以往般洒脱。
但却绝不怨怪懊悔自己做过的事。
不知世德现在是否会如我一般心烦意乱,还是已经很平静地开始他的“修行”
,云淡风轻。
只有对失去不在意的人才能云淡风轻。
就这样,迅雷不及掩耳地,失去了?那么所谓承诺、约定、决定的意义,在哪里,只是一时高兴说说就算吗。
我翻出了世德写的《决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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