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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我的表象。
除了身上被叮咬处难耐的瘙痒,蚊子还猖狂地在耳边轰鸣提醒:无法依靠假装来解决问题、安抚情绪。
被按压下去的,终究会如水中的皮球,按下又浮起。
此刻所有白天表现出的强悍都谢幕,难过、受伤、软弱显露出来,只想爬回自己的巢穴。
暂时分开一下也许是好的,可以各自消化安顿。
我坐起来,痒得心慌,一边用力抓挠被叮咬的地方,一边对世德说,“我想回去。”
他果然也醒着,闻言起身,先是按住了我四处狂抓的手——腿上已被抓得鲜血淋漓,叹气道,“让你不要抓,怎么就不听话呢。”
然后下床去找药膏。
刚在手臂上抓两下,他已经拿着青草膏回来,轻轻拍开我的手。
我辩解,“疼比痒好,抓破就不痒了。”
是,这甚至也是我一贯的处事之道:宁要伤害与疼痛,也不要暧昧不明、抓挠人心的东西。
瘙痒,对我来说是比疼痛更难忍耐的折磨,仿佛意味着一种不确定。
一切抓挠人心的东西背后都藏有未知,而所有未知都令人疑惑,甚至恐惧。
而疼痛则简单多了,只是疼痛,纯粹的疼痛,清晰明了,要么解决,要么忍耐,十分干脆利落。
尽管我十分怕疼。
但有什么办法呢,人总要做出选择。
世德摇摇头,不说话,低头为我搽药膏。
我从不在乎穿裙子或短裤时露在外的两条腿上有疤痕,但是他在乎,觉得那样美一双腿,不该有任何瑕疵。
药膏搽一半,他发现蚊子的踪影,开始追打。
从小到大我都不会打蚊子,永远拃着双手,等爸爸帮我把蚊帐内的蚊子赶尽杀绝。
长大后再没用过蚊帐,用电蚊香,偏世德说蚊香不健康,床上一年四季挂着墨绿边的白帐子,自然现在他是我的打蚊护卫。
盯着绿色的青草膏,发现从未有过的碍眼。
泰国特产。
曾经我也从泰国带回许多送人,世德本身也有,一直用它帮我涂抹被叮咬的地方,但此刻我才联想到它的来源与出处……奶奶的跌打药膏是他托那女人从泰国带的,那么——
世德干掉一只蚊子后重新回到刚才的工作,我重申一遍,“我想回去。”
“不是说好有什么共同面对吗。
宝贝,不要这么任性,动不动就离开。
记得我们永远都要选择爱。”
他谆谆善诱,一贯处理不快的指导原则。
“可是,我想回去。”
“这么晚了,明天再回吧,好不好?你看现在没蚊子了。
等会儿放下蚊帐我再检查一遍,保证不让它们再咬你好不好?”
他对着空气抬高声音,“喂,蚊子,你们一会儿来咬我,不要咬我宝贝。
我也是o型血,而且块头大,血源比她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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