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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澈的添丁之喜,没想到他自己倒还没跳起来了,反而是陈淮安先起来打人了。
袁湟怕要伤到襁褓中的孩子,亲自护着,与奶妈两个躲在角落里。
而袁晋也给陈淮安这一闹给吓傻了,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
陈淮安还没个够呢,他一把拽上叫自己打趴在地的陈淮阳,一路拖到袁晋与袁湟面前,吹了口气道:“回宫告诉太后去,就只说,她要还敢把这孩子抱出宫来,老子就打死陈淮阳,以正家风。”
袁湟还不肯走,袁晋忽而一声吼:“走,此时不走,难道还要叫人看笑话?”
他像个酩酊大醉的醉汉似的,跌跌撞撞,踉踉跄跄,也是见石头就要踢一脚,见树要揍上一拳,摇摇摆摆的走了。
等宫里来的人一走,陈澈立刻吼道:“管家何在?来人,把陈淮阳拉下去,给我狠狠的打,屁股上的肉掉不下来就不准停,打死为止!”
陈老太太和郭兰芝两个都要疯了。
陈老太太道:“明洞,你们这是要把淮阳打死不是?”
陈澈拍着桌子道:“打,打死为止!”
还用说嘛,陈澈渐渐也咂过味儿来了,六月二十四那日,黄爱莲叫人打个半死,如何能与他成事?
再看陈淮安那样揍陈淮阳,陈淮阳平日里最喜欢落井下石的人,此时一言不发,恨不能钻进狗洞里去的样子,陈澈就能想得到,那个孩子必定是陈淮阳的。
堂堂淮南陈氏的男子,不说忠君爱国,一心为朝廷为百姓,居然跟黄爱莲搅和到一起,不打死他,都是看在亡妻余凤林辛辛苦苦,生他一回的份儿上。
可怜陈淮阳的屁股经过一个月才养好了伤,而这一回,陈澈是亲自盯着打的,果真是打到皮肉刷拉拉的往下掉才肯停。
这还是郭兰芝带着俩孩子跪在陈澈面前哭,他才肯收手的。
否则的话,照陈澈今天的气,总得亲手打死了他才算。
两辈子,陈淮安还是头一回进父亲的院子。
上辈子,终他一生,虽说也经常在陈府和木塔巷两边跑,但从来没有进过陈澈自己的院子与寝室。
或者说,陈澈虽器重他,但从不曾将他当成自己人一般看待过。
陈澈是在家居士,屋子里常燃檀香的,进门便是一股檀香淡淡。
房间里一点也不清减,反而红帐低垂,银钩熠熠,一幅小女儿家卧房的样子。
“是淮阳和黄爱莲有的,真是咱们家的孩子?”
陈澈在寝室里一把垫着青鸾牡丹锦垫的紫檀椅上坐了半晌,抬头问陈淮安。
他似乎也极为苦恼。
针对太后的一役,是由陈淮安发起的,陈澈当然想一硬到底。
但那孩子真要是陈淮阳的,就等于是黄玉洛扣押着陈家一个命门了,她要不高兴,作弄没了孩子该怎么办?
曾经有过一个五个月大就被送人的陈淮安之后,陈澈对于孙子辈就格外的疼爱,总希望自家的血脉都能像陈佑宁和陈世宁一样,安安稳稳,无忧无虑的长大。
而不是像陈淮安一样,一路懵头懵脑,跌跌撞撞,独自于这世间拼搏着长大。
谁知又多了一个。
“那孩子,是淮阳和黄玉洛生的。”
陈淮安双手捏拳,站在父亲面前,恰对着窗子,窗外的波光照进来,洒在他脸上,胡茬根根分明,随着他的喘息,一茬茬的上下滑动着。
陈澈蓦然抬起头来,一幅撞了鬼的神情。
黄玉洛是谁,那可是太后,是一国之君的妻子,这种事情要传出去,非但黄玉洛得完蛋,陈家一门上下也难逃死罪。
真要被戳穿出来,是要诛九族的。
陈澈两手颤着,于四处摸着,瞧那样子,是又准备出去把陈淮阳给揍一顿了。
“所以,那黄玉洛不能留,必须除之,还必须一招致死。
儿子想把这孩子栽到袁晋身上,就说是他和太后有的,将此事密报到皇上面前,让皇上秘密处理了她,您觉得呢?”
陈淮安这时候已经不择手段了。
陈澈缓缓摇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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