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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喊完话,呆呆立在门前半晌,屋中只隐约传来碗筷触碰声,并无一人应话。
和尚怔然片刻,缓步离去。
霜雾冷落,在他眉脸上凝成微微细珠,被口鼻呼出的热气熏着,沿着脸颊缓缓滑落。
和尚走开数丈,挥袖抹去脸上寒水。
告成镇不过数百步长,几户人家讨过,已是到了镇边。
和尚环目四顾,再望向镇上人家。
冬夜来得奇快,就是这不久的时候,日头便已全然落下,天色已是昏暗。
他缓步走回,凝神打量,忽见到西首镇边一户人家炊烟正杳,忙迈步赶去。
他已走了小半个时辰的路,愈发饿得心慌,脚步已是虚浮。
待赶到了这户人家门前,定定心神,举掌叩门,叩门声已是颇有急色。
叩过门后,大声将讨饭段子又喊上几遍。
他凑近身子,在门缝中见到屋中昏光闪烁,却仍是无人应声,只听到寒夜中似是传来“嗤”
地一声轻笑。
他心中的壁垒,刹那间被这似是而非的轻笑,击得支离破碎。
怆然立在门前,四年风餐露宿,奔波劳苦,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不料今日终是落魄如斯。
仰首看看夜空,忽觉天地之大,再无立身之处。
或许今晚将此身埋入那一抔黄土,便无需再受这无边的悲苦。
他在门前丧魂落魄了良久,终是咬咬牙,将手中铁钵猛地又敲了几下门。
这下锵锵声骤响,在静夜中传出极远,便似是他对苍天的抗声。
骤响相间中,他已听到房中有人被惊低呼,是一女子的声音。
他大声喊道:“求菩萨发发慈悲,施舍俺几口吃的,让俺今晚能不饿死。”
这一下声嘶力竭,喊完了话,已觉目眩神迷。
话音落地片刻,终是在门缝中见到灯光闪烁,一人缓步来开门。
他心中不由大喜。
寒气刺目,他眼睫早被冷雾润湿。
此时眼眶酸涩,虽并非全因心哀神怜抑或大喜过望,也不愿流出泪来,忙用袍袖揉揉眼睛。
木门“吱呀”
一声打开,油灯如豆,已是透出微光。
和尚在夜中静立了许久,眨眼间已能看清来人,正是一个年青女子,灰袍夹袄,也颇是破旧。
一脸菜色,形容枯瘦。
女子将油灯举高少许,打量和尚相貌。
过了半晌,叹了口气道:“你等一会儿。”
提着油灯回了屋中。
过了片刻,女子又出屋来,手中端着一个瓷碗,比和尚手中铁钵小了许多。
女子将碗中稀粥倒在铁钵中,苦笑道:“我已吃了一些,只剩这许多了。”
和尚躬身施礼谢过,看着女子,默然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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