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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倪清羽回过神来,麻利地拿起银针,照着穴位扎去。
刚第一针,睒于鸿轩便闷哼一声,倪清羽手上僵了一下,犹豫着不敢再下针。
睒于鸿轩嘴角勾起笑,“扎吧,反正再坏也不过如此。
扎死了,总比躺在这里慢慢疼死的好。”
倪清羽啐了一口,“怎可整日把死挂在嘴边。
战场上刀林剑雨,何其凶险,都没有半点损伤,如今,只不过受了一掌,怎会就这般容易死掉!”
她心头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堵意,又拔起银针,又狠扎了一针,睒于鸿轩没有再哼哼,倪清羽便又朝着他的各处穴位一针猛扎,睒于鸿轩脸上的神色终于是和缓了下来,不再像此前那般紧锁眉头,满是痛楚。
“王爷,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倪清羽柔声细语。
睒于鸿轩点了点头,扯出一抹笑,“好多了。”
倪清羽嘴角顿时露出满满的笑意,“太好了,我方才已经唤了你的侍卫去把这里所有的大夫都请来,等大夫来了,一切就都会好了。”
倪清羽知道,他受的是内伤,这小镇上的大夫,再好也只是寻常大夫,就算来再多,也未必有半分用处。
但她这般说,只不过是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睒于鸿轩看着她,她的眼里,又流露出了那股关切之意,他记得,他们第一次在将军府见面时,他亦是受着伤,而她,眼里的关切着急一点都不比现在少。
睒于鸿轩已经无暇去追究她为什么会从一开始就没来由地对他好,他现在,只想尽情地去享受她的这份关怀。
她说得没错,被人记挂,被人放在心窝子里的感觉,真的好极了。
倪清羽柔柔的双手紧握着他,睒于鸿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
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睒于鸿轩眼睛睁开一条缝,歪头便瞧见了他屋子里围着的人,尽是陌生的面孔。
几乎人人都是穿着灰色长衫,肩上背着一个木箱子。
原是倪清羽请来的大夫。
只一会儿,他又重新闭上了眼,只是耳边还是回荡着大夫们的话。
“夫人,这位老爷的伤,老夫实在是无能为力,夫人再寻高人吧。”
“老夫亦是从未处理过这样的伤,实在是不敢下针。”
……
每一个大夫都是这般说辞,倪清羽原本就不抱着的希望,一下子便破灭了,她差人派了些银子,把他们都尽数打发了,自己,却是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头痛地揉着脑袋。
眼下,也许只有常可为可以救他,可是,常可为已经走了,他们又不曾留下联络信号,她要上哪儿去寻他呢?再说,就算把他寻了来,他也未必愿意出手相救。
难道,睒于鸿轩这一世,便命该如此了吗?
倪清羽正满心头痛,一阵敲门声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起身,打开了房门,门外之人,却叫她惊了一下。
“翁老,你,怎么来了?”
翁羌垣抚着颏下的胡子,眼睛瞟向了躺在床上的睒于鸿轩。
“老夫是来替小姐解忧的。”
倪清羽怔然,替她解忧?难道,他又有什么本领没有展露出来?前一世,她也没发现他懂医术呀!
难道,又是何常可为一样,是个高人吗?
况如今天还未亮,知道睒于鸿轩受伤的没几个,他如何就被惊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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