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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敏中顿时堕入五里雾中。
“啊……我猜中了,这很难过的!”
和卓向乾隆孩子气地一笑,说道,“宰桑,这样不好……”
她的字腔咬得很真,但四声几乎都错了,听起来有点怪,她开始说番话,呜里呜噜的十分清脆流利好听,像是在安慰于敏中,又像在描绘着什么,但于敏中已听得稀里糊涂之至。
写完旨稿刚过来的纪昀也是一脸茫然。
乾隆却听得极其注神,偶尔一笑忙又倾听,末了,说道:“蛮好听的,像温泉漱玉——你且不要翻译,朕已听了个大概。
她说‘宰桑这样忧伤,一定是哪个帐房的姑娘拒绝了你的求婚。
你的财宝和权势和你美——美丽的梦想顿时委地为尘!
不要忧伤,冰清玉洁的姑娘在遥远的前方等待着你。
你虽然没了星星,真主会保佑你得到明媚的月亮——朕翻得可对?”
他问那位站在榻边的翻译女官。
那女官惊讶地笑道:“皇上翻译得真好!
奴婢下辈子也想不出这么好的词儿——原来皇上学过天山南路番语?”
乾隆笑道:“只怕有心人耳——敏中,虽然贵妃劝得文不对题,她可是一片好心呢!”
于敏中早已臊得面红过耳。
汉人道学,最怕说“情爱”
二字,听见人说“人欲”
便要掩耳而逃的,哪堪这位不通中原世事的贵妇人连篇累牍劝自己“情场失意”
要想得开——前头还有更美的女人在“等着”
?辩不可辩,驳无从驳,又羞又闷间经乾隆提醒,讪笑着忙谢恩,说道:“臣必努力养性,以期不负贵妃娘娘愿望。”
纪昀也道:“娘娘真是善性人!”
乾隆给和卓氏译了,和卓氏抿口含笑听着,说道:“这里,养性殿的名字,善性好!”
见他们接着要议正经事,又退了回去。
经一阵说笑款语,本来肃重沉闷的场面宽缓了许多。
乾隆看着旨稿,虽没了笑容,却也不再带着狞恶之容,要过笔提着勾勒增减几字,沉吟了一会,又遭:“刘墉三人实力办差,卓有实绩,要奖升。
和你们一样,刘墉和珅着补进军机大臣,刘墉仍兼管刑部部务。
钱沣……”
他凝视殿角,又摇摇头,“这是可以大用的人才,他有些长处你们不能及,常人也未必看得出来,升得太快容易招人妒忌,进——右副都御史吧,再给他加礼部侍郎的衔,不实任部务。
传旨给刘墉,就在山东勘定国泰一案。
叫钱沣进京引见!”
右副都御史,这是正三品品级。
钱沣现今是进拔不久的四品官,若按资循例升擢,至少要六年考成“卓异”
才能转简到这位置上,乾隆的话语里透出来,似乎还委屈了些钱沣!
更怪的是平空加了礼部侍郎的衔,若实任缺就是正二品,且右副都御史是主掌纠劾武员的长官,又文又武的集于一身,也是前所未有。
纪昀和于敏中学术不同,都是胸罗万卷识穷天下的人中之英,但都觉得越来越摸不透乾隆的心思,他们真的也是看不出钱沣有什么令人刮目的能耐,直能如此深蒙圣眷!
二人对视一眼,于敏中道:“山东一案,首起钱沣弹劾国泰,查办案件钱沣只是参佐,臣还是以为升拔得快了些。
太平盛世政治中和,擢级太骤容易启幸进之门。”
“不是幸进。”
乾隆淡淡一笑道,“和亲王看准了的人,累亲王派人跟踪儿查考钱沣历任各职情形,没有经过吏部,所以你们不知道。
你们说是异数,就算异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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