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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吴夫人玉容转白,几乎被这一顶大帽子压得招架不住。
她勉强一笑,猛然间记起一事,再次微笑道:“叔叔说笑了!
策儿当然还是吴侯!
贫妾不过遵照先夫遗嘱,请出先夫的祖传佩剑,对家庭继承人鞭策提点罢了,又怎敢干预朝政?”
“叔叔也说,世人皆知您与先夫是生死兄弟,当然不会干涉贫妾对儿子们的管教吧?”
吴夫人见南鹰目光转向那柄佩剑,仿佛若有所思,心中更是一喜:“便是权儿分权,他也是一样是先夫的虎子,是您的贤侄!
叔叔,您说对吗?”
“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柄剑了!”
南鹰不答,却一直盯着那柄剑,忽然叹息道:“嫂夫人,请恕小弟失礼……可否将此剑予小弟一观?”
“当然可以!”
吴夫人一愕,却立即点头同意。
众目睽睽之下,南鹰以大将军之尊,当然不可能对这柄剑动什么非份之心。
“文台啊……”
南鹰用力的握住剑鞘,以手轻轻抚过。
熊熊火光下,稍近之人都可以看到,他眼中渐渐笼上了一层蒙蒙水气。
“叔叔!”
吴夫人瞬间想起了昔年南鹰与孙坚那段天下颂传的兄弟情谊,心中立时软了,她柔声道:“您身为大将军之尊,又值北方战事激烈之时,却为了策儿而千里奔波,贫妾惟有用感恩戴德来形容……请叔叔放心,若是策儿从此痛改前非,以恩德感服江东军民,他仍然是江东之主……”
“呛”
的一声,南鹰拔剑出鞘,火光立时映出剑身那一泓寒光。
他眯起眼睛,定定的瞧着剑柄上方那两个小篆字体,怔怔念道:“勇烈……”
“叔叔,叔叔您听到贫妾的话吗?”
吴夫人见南鹰怔怔出神,不由讶然道:“只要策儿从此长进,贫妾又怎么可能凭借此剑来强势压他?他也是我的亲生骨肉啊……”
“嫂夫人,你可能说错了!
这柄剑其实压不得孙策!”
南鹰突然间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因为,此剑并非是孙家的祖传佩剑!”
“什么?叔叔你太过了!”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吴夫人更是惊怒交加,玉容转冷道:“贫妾知道你一向疼爱策儿,却不料你竟会如此不分轻重……辱此剑者,便是辱我孙家!”
“文台兄竟然没有告诉嫂夫人吗?”
南鹰目中露出深沉复杂的追忆之色,他轻轻道:“昔年平定黄巾,文台兄在颖阳与张梁血战七日,待本将引兵来援时,文台兄已然身负轻重伤六处,血染征袍,所持的祖传佩剑更是处处崩缺……”
“是的,那柄剑已经毁了!”
他望着渐渐露出骇然之色的吴夫人,深深一叹道:“其实,这柄剑是本将命属下的高手匠人打造赠予文台的,它见证着我们兄弟的生死之交!
而这剑上的‘勇烈’二字,更是本将部下马钧在听到本将对文台的赞誉后,亲手镌上的……此事知情者不多,贵部的程普、韩当两位将军却是知道的。
这鞘仍是原鞘,而剑,却已非原剑了!”
“这不是真的……”
吴夫人终于惨然变色。
突然间,她明白了,为何昔日孙坚受封长沙太守后,每每灯下拭剑,目光中却露出怅然思念的深刻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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