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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然的身子不好,纵使这夏日,寝殿里也是寻不到一个冰鉴,风熙湛在这炎热的屋子里候着却觉得周身冰寒刺骨,直到床上的人在李星阑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
“你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
“你过来。”
风熙湛慢慢走上前,走到离床三米远的位置站定,瞬间就有一物飞了过来,砸在了他的额头,血迹顺延而下模糊了他的右眼,
“你在发什么疯?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朕为你铺了这么久的路,你倒好,让全天下人都以为朕老糊涂了,先是保一个残废儿子做了十年太子,又是要传位一个疯子,你将朕置于何地,将这皇位当做儿戏么?别的人虎视眈眈,挤破头想要坐上来,你呢,你都做了什么?”
风尘然越说越激动,最后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李星阑忙又上前喂药。
“父皇眼中,儿臣不过是一个残废,一个疯子,一个废物,那父皇又何必非要将这皇位传于儿臣?”
“你这又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儿臣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风尘然在丹药的作用下,身子舒缓了些,心绪自然也平稳了些,“虽然你今日行事有些荒唐,但朕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你计较了,你且只把注意力放在司莫怀那个老狐狸身上就行,他这个时候回青州,定是想和皇后他们里应外合,哼,想逼宫,朕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的。”
风熙湛看着他父皇那早生的华发,年逾半百,看起来却像是六十几岁一样,早些年争权夺利,登上皇位之后,又防这个,防那个,甚至是自己的枕边人和亲生儿子也不能相信,风熙湛突然有些想笑,
“你笑什么?”
“父皇,儿臣有一句话埋在心里十年了,今日想让父皇为儿臣解惑。”
“我也想听听你究竟有何想问的?”
“儿臣六岁就被册封太子,甚至是双腿尽废,父皇都不曾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天下人,甚至母后和二弟都以为是你偏爱于儿臣,儿臣今日就是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哼,你就是想问这个?”
风尘然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朕是皇上,这皇位自是想传于谁就传于谁。”
“原来如此。”
风熙湛觉得自己确实是问了个蠢问题,“那又为何是儿臣?为何不是二弟?”
“因为你最像朕。”
风尘然话里的笃定让风熙湛愣了一下,突然有一个久远模糊的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一个女人笑着摸着一个孩子的头,对身边的男人说,“这孩子可真像你。”
风熙湛又有些想笑,心里却一片悲凉,“这话是谁跟父皇说的?儿臣倒觉得二弟更像您,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情,国师,你说是不是?”
“住口,朕说你像你就像。”
“那父皇可否问过儿臣,您执意要给,儿臣可否想要?”
风尘然看着这个今日的确有些反常的儿子,觉得不能以硬碰硬,或许换一种方法他更容易接受,
“朕老了,熙湛,将这皇位传于你,朕才能安心。
你说过你不甘心,你说你想让那些嘲笑你的人,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付出代价,你说你想保护身边的人,你说。
。
。”
风熙湛看了父皇身边恭敬站立的李星阑一眼,“那不过是儿臣酒后之言罢了。”
“怎么是酒后之言呢,这分明就是你的肺腑之言。
朕知你这许多年受委屈了,还有你那个什么侧妃,你也不想让她白白的牺牲吧?”
“父皇再说什么?什么侧妃?什么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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