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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兆麟回来的第二日,天空飘了细雨,蒙蒙雾色掩了光景,廊檐湿漉漉的,寒气一片。
傅鸢起的早,一眼望见细雨迷蒙,提了剑也没动身子。
北房响了开门声,视线望去是舅父,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舅父现在出门?”
林兆麟双手关了门,儒雅道:“是的,先去东阿巷看看你舅母和你弟弟,然后去翰林院,天还大早,怎么不多睡会?”
“睡不着,小雨绵绵,舅父别忘了带把伞。”
“会的。”
林兆麟拿了一把橙黄的油纸伞,提着官袍路过庭院出了门,傅鸢眼尾上挑,沉思片刻后回房拿了幕离戴上。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
“舅父行踪诡秘,只怕是大逆不道之事将来威胁了国公府,伤着我祖父祖母,我去跟随着,一探究竟,你待在府里,只说我出去买九面糕吃了。”
“小姐,你注意安全!”
“嗯。”
傅鸢换了一身粗布麻衫,头上带着幕离遮了脸面,腰间藏着柳叶刀,从国公府后门离开,在东阿巷巷尾望见舅父吃了瘪,被关在门外,又急急敲了大门也不见舅母通融。
林兆麟扯着嗓子喊了两声舅母的乳名也不顶用,傅鸢眼看着他丧气回头,躲在角落片刻后又跟在他身后。
林兆麟没有去翰林院,走摊贩的摊子上买了一双草鞋裹在脚上,又买了一个草斗笠戴在头上,慌慌张张出了城。
为掩人耳目,老远的路程林兆麟也不愿意坐个马车,估摸着是怕车轮子压出印子来给人寻了踪迹。
走了一个半时辰,快要晌午才到目的地,竟是傅鸢来巴陵那日路过的地方,当时就见有人挖着什么,如今一瞧,竟和自己的舅父有关。
傅鸢上了山坳,摘了幕离,躲在树后掩盖了身体,人烟稀少的山头,左右被矮山坳挡了个结实,一时间也无法分辨里头的到底是哪路人。
只隐约中看见一车车的银块往外运,不远处有拉货的板车。
是银矿。
若是上交了皇帝的银矿不至于遮遮掩掩,若是没有,只怕是被哪方私藏了。
想来林兆麟一介文职书生,给皇帝拟奏章,拟诏书的,怎么有能耐私吞银矿?到底是哪路的势力敢做这种大逆之事?
元宣国国例明明白白,若发现矿物场,应第一时间禀报皇帝,一个月时间办齐允诺书方可开采,林兆麟这做的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隐匿不是长久之计,况且若是像她一样多心之人,一下便能猜中,这地不难找,也不是什么虎穴龙潭,要被发现那是迟早的事,只怕林国公府两位老人难逃一劫。
傅鸢复又带了幕离,矮着身子离开了这处,山坳上都是泥浆,她的翘头鞋以及裙摆已经脏污明显。
回去的路上傅鸢一直在想这事,林国公府如今虽然人丁稀少,虚有其表,但好歹还带着国公的头衔,谁敢指派国公府的女婿,翰林院的副都御史去干这种忤逆的事还无法违抗?
国公以上便是亲王,皇子,皇帝,皇帝不可能,那便是亲王和皇子其中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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