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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裴俛一早便醒了,躺了这么久,实在睡不下去。
即使身上有伤,他也已是可以下床行走的。
裴俛走出房门,便看见言丹吕端着两盘小菜放到院子石桌上。
她瞧见了裴俛,便笑着招呼他坐过去。
裴俛在桌前坐下,接过了言丹吕递过来的一碗粥,道了声谢,“言前辈与繁瀚怎得没出来用早饭?”
言丹吕夹起块小菜,喝了口粥才姗姗地回答道,“父亲一大早便出去了,至于言繁瀚那个家伙……”
说着她便朝药房那紧闭的门口看去,“许是昨晚又通宵研究药理了,不用管他。”
裴俛点头,便不再多言,两人端坐在院中,清风徐过,一片安宁,只有思思在一旁晃着尾巴,倒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言丹吕吃完搁下碗筷便直勾勾地盯着裴俛看,目光太过炙热,让裴俛想忽略都难。
两人视线对上,言丹吕也不慌,只淡淡开口,“言繁瀚说你母亲与我们母亲为异姓姐妹,你也便是我们兄长,那便如父亲一般唤我丹吕,我唤你广瑜哥哥可好?”
裴俛往日里都是混在军队中,一群糟汉子,哪怕有女兵也不似寻常女子。
至于互相称呼,虽说裴俛为将军之子,但也无官无职,也不讲究那些虚礼,便都直呼姓名。
忽然被言丹吕唤了一声‘广瑜哥哥’,竟一时愣住,如此被言丹吕唤着,倒也不错。
见裴俛点头,言丹吕便又笑着唤了他一声,“广瑜哥哥。”
思思在一旁哼唧的叫着,裴俛看着面前少女巧笑嫣然的样子,唇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了起来。
然而下一瞬,言丹吕猛然凑到裴俛面前,紧紧地盯着裴俛侧脸看着,“广瑜哥哥你比言繁瀚好看。”
少女盯着圆圆的大眼睛,鬓间发丝微微扬起,裴俛能看出,她这是真心的在夸自己。
只不过长这么大,还是头次有人用这般语言形容他,一时失笑出声。
“繁瀚还未长开,待及冠之后定然是位玉树临风的俏公子哥。”
言丹吕摇头,“不,我自小与他一同长大,只觉得他是越长越残缺。
若再过几年及冠之后,恐只会不及此时模样。”
言繁瀚还真没有言丹吕说的这般不好,自小每次他化名出去时,便不断有妇人夸他模样姣好。
如今一十有六,偶尔出去甚至都会被各方女子相中欲与之交换八字。
裴俛终日在外头风吹日晒,肤色略显小麦,自是与言繁瀚的儒雅书生不同。
“可偏生这剑痕划过了你整个侧脸。”
言丹吕外头思索了一番,又似乎是对裴俛安慰道,“不过言繁瀚虽说人挺讨厌,医术却是极好的。
每次我身子不适,他总能调配出缓解的药,想来你脸上这个,他也会有法子的。”
裴俛点头,说不介意脸上这伤痕是不可能的,原本是觉得消不了也无妨,若当真能去除自是极好。
他自然也是听出言丹吕说言繁瀚医术时语气中带着一股骄傲,想来这姐弟二人也并不似表面上那般水火不容,血脉至亲,心中都是有着对方的。
正如他与裴灼,即使他在边关,每年生辰之时都能收到裴灼送给自己的生辰礼物。
想到此处,裴俛不禁有些忧伤。
听闻裴灼三年前已与尚书曾灵成婚,李恩自裴灼成婚起便搬至城外寺庙中修身养性,也不知他这母亲与姐姐如今过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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