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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乡人自古喜爱咏歌,从屈大夫的《九歌》到《越人歌》,再到《孟子》中的《孺子歌》,再到如今的《懊侬歌》《白纻曲》《宛转歌》,荆楚西声,江南吴歌,随着长江水自古长鸣。
采茶的妇人、下水的渔夫、登山的路人个个张口就来。
铁的卢行经处,一路山歌、渔歌绕耳。
眼前经过的一只船上正有一个女子抚弦而歌,裴沂风侧耳倾听,道是:
今夕已欢别,合会在何时?
明灯照空床,悠然未有期。
那女子唱的曲子正是来香阁的《子夜歌》,只是调子放缓,情致略显悲凉。
这和子夜如今的心情应该说是很不一致了,她心头事已了,人应该正如这赤红的朝阳一样,渐渐明亮。
正思虑间,樊阮青若有所思地打断了裴沂风,指向岸边。
只见南岸远处葱茏的蒲草中、朝晖下一个头戴斗笠的黄衣女子伫立眺望,而不远处,影影梭梭十几个身影组成的队伍正在向女子移动。
不知是些什么人,裴沂风看不清楚,船越来越远了。
蒲草丛里,这斗笠下的女子正是子夜,她以为自己出来没人知道,正在遥望恩人的船远去,回头却发现十几个官兵正在向自己走来。
“姑娘隐藏的真深啊。”
是顾谦。
“顾参军何出此言?”
“昨日几个江湖中人突然闯进容府,容县令双眼被刺瞎,容公子双腿致残,这事闹得满城风雨了。”
顾谦双目火炬一样盯着子夜,虽然隔着一层纱,子夜还是感到了寒气,而顾谦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吓地她斗笠直颤。
“那几个江湖人中有一个,就是姑娘你。
你说你隐藏的深不深?”
子夜不由踉跄,顾谦是容钊的人,她要死了。
“你,你和容氏父子是同党!
你是来杀我的,容钊——我真应该杀了他,是他杀死了未央,我是为了替未央报仇。”
“杀不杀你是以后的事,我且问你,你接近朱将军是什么阴谋?”
顾谦用军人那种不怒自威的粗犷语调问道。
“朱将军?”
顾谦竟是在问朱将军,子夜煞白的面容松缓一分,笑了出来。
“朱将军。
看来顾参军果真把子夜当成江湖中人了。
“参军真是高看子夜了,我只是被人强行掳掠进那红楼的一个妇人,三年来未敢独自踏出那个院子一步,若不是得将军青睐我这副嗓子,子夜哪一世又能得以接近朱将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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