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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片刻后,我还是妥协了,拉开车门爬到后座上。
身上的雨水一股一股往下流,弄湿了真皮坐垫。
我坐姿局促,但丝毫减少不了水渍造成的破坏。
程嘉溯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隔着座椅扔给我:“穿上!
你要是病了,我担待不起。”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落在膝头的外套还带着灼人的体温,想一想这件衣服的价格,我不敢就这样穿上,只能叠整齐放在旁边。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嗤笑一声,不再说话,径自开车。
他没问我去哪里,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学校离得远,而且这样狼狈地回去,实在丢人;实验室那边,我是可有可无的人,着实不愿意回去受气。
他不问,我乐得不选。
随他便吧,就是他拉到一半把我扔在荒郊野地里,我也认了。
大雨吸收了大部分的噪音,让环境显得格外静谧,仿佛天地间就剩下了这一辆车,这两个人。
没有开音乐,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彼此交织。
我看着窗外不时飞逝而过的霓虹,放空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窗外隐约的景色发生变化,景观树在大雨中幻化成蹲踞猛兽的模样。
我忽地感到危险,毛骨悚立:“这是哪里?”
他不答话,沉默凝固成一段紧张的气氛。
我悄悄抓紧手机,打算他一旦有出格的动作,就立刻报警。
又过了一会儿,车外猛然亮起柔和的灯光。
我打量四周,发现这是一间车库。
程嘉溯冷冷地,“下车!”
我沉默着随他下车,跟着他走出车库。
身后,车库门无声无息地关上。
走过一段玻璃长廊,他直接推开门进去,回头示意我跟上。
与外界的凄风苦雨全然不同,屋子里充满了令人舒适的干燥温暖。
清爽的果香味萦绕鼻尖,再去嗅的时候,却又轻飘飘不着痕迹地消失了。
我愕然:“这是?”
“我家。”
程嘉溯惜字如金,似乎与我说话是一件很勉为其难的事情,于是我也不敢再开口了,唯恐玷污了他的圣洁。
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从一间房里走出来,殷勤地递过拖鞋,口里道:“先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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