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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岸原本想问她为何所有人都以为华阳长公主薨于十七年的北境,却见她神色不对,便忙停住。
雍黎微微抬头时便已神色如常,她道,“那时我昏迷了三个月,醒来后所有人都知道母亲逝于北境战场,这件事虽后来我也查过,但其中多多少少也有些有心人的手笔,更何况当初我醒来后一心报仇,于这件事上也有所疏忽。
还有,他……”
雍黎停了停,没有再说下去,她那一刻神色有些迷惘,却又莫名地带了些诡异的平和。
席岸也知她此刻定然心绪不宁,只安静地等她吩咐。
“那几件事你及时安排下去,我近日应该都在府中,若有急事你可直接来见我。”
话毕起身离去,席岸甚至没来得及回答,看着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背影,咂一口早已凉了的茶,叹了一声命苦,然后便忙去安排雍黎交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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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璟王府内仪门入,经内府华仪门有东西走向的主道,往西可经望春廊过西苑直接到千古高风的正门;而往东却是雍寒山住的东苑。
从华阳长公主去后,雍黎若在京素常就住在千古高风,若非必要也少往东苑走。
今日进华仪门后,她在门前略微站了站便径直往东走,这些年她来此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今日她却想亲口问一问,这八年未曾问出口的那个疑问。
或者说,是她从未想过去问。
走到雍寒山日常起居处理政务的兼济堂门前,便有小厮将她迎了进去,至清流馆前长亭,雍寒山身边亲信书办林棹便已从里面出来,亲自将她引至清流馆内。
雍黎进门,一眼便看到案上土定陶瓶,那是当年与母亲玩陶土最后烧制出的唯一一件成品;两侧层叠的书架上,排列整齐的书卷上有锦绸坠着竹片,那是母亲素常做标记的习惯。
掀开内室门帘,长长垂地的帐幔卷着透窗吹来的清风拂上窗前刻“千山云起”
的茶案,茶案上的风炉、玉书碨、孟臣罐、若琛瓯似乎一如当年,就连一侧花器中插着的几枝红梅也似乎是当年一模一样的香气。
还有墙上那幅《石玉》的书法,前篇婉转清华却潇洒朗然,后篇笔势沉厚却疏朗平和,是景平十一年,她父母共写……
雍黎从那幅书法上收回目光,看向桌案前坐着的她的父亲,眼中悲喜全无,却有一份的寒凉,她冷淡平静地微微躬身一揖,“父亲。”
雍寒山见她来寻自己,心内闪过一丝欣喜,他站起来招呼雍黎到茶案前坐下。
雍黎没有拒绝,她平静地敛衽趺坐榻上铺着的厚厚的锦垫,看着一旁雍寒山煮茶烹茶,茶香氤氲里满室清香浓烈,他二人平静对坐,似乎完全没有这近十年父女之间的隔阂。
一旁的林棹见她父女二人似乎有话要说,正欲告退,却听雍黎道,“当年冀方山的茱萸长得甚好,林先生可还记得?”
“自然不曾忘记。”
林棹不假思索含笑应答,却在话说出口时蓦然一怔,他看了雍黎一眼,又看向雍寒山。
雍黎不管自己是否是在套话,也不管林棹此刻懊悔不已,她亲手取了坐在炭火上的另一小壶斟了一杯茶,站起身递与林棹,道,“当年之事多谢林先生成全,凤归在此再谢。”
“殿下客气了。”
林棹见她如此,知道她定然已经猜到当初冀方山上那人就是自己,只得含笑接过。
“孝之,你先去吧,晚些时候再过来。”
雍寒山见林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知道自己这个属下斗不过自家女儿的手段和言辞间的陷阱,只得先开口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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