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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现在还没有到最佳的时候,小打小闹也没什么,他自认自己不是那种杀尽兄弟以求心安的皇帝,但也绝不是个手软的人,他愿意给自己所谓的弟弟们一个机会,但是貌似抓住机会及时收手的一个也没有。
“我懒得很,我的态度不重要,而我父亲……”
半刻的停顿,雍黎笑道,“若说你对昌王是防备和忌惮,那我父亲对他,就是恨了。”
“你对你父亲,还是未曾释怀?”
成安帝很是不喜欢看她提到雍寒山时的神情,这孩子明明就是心结太深,自己逼着自己罢了。
雍黎一瞬间脸色微变,却转而笑意愈深,那一瞬间脸色的变化仿佛云烟幻灭,若不是了解她,成安帝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他心内叹了口气,这孩子,何苦?
“有件事,求您。”
对于那个话题她从来讳莫如深,很平静地转了话题。
“你想说,韩附北?”
“是。”
她完全没有隐瞒,回答地很干脆,“他是母亲看重的朋友,我可以毁了一个陈国的奉威将军,却不能毁了曾经护佑母亲的知交。”
她的手指轻轻弹了弹桌上美人瓶中插着了一支梅花,又给了成安帝一个理由,“或许将来,他能带给我上章意想不到的收获。”
听了这话,成安帝怎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对于雍黎,他向来是放心的,也知道她做事周全,没有把握的事她几乎不会提。
“你想留他一命,也要看这个陈国大将的自尊和气节愿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成安帝刺了她一句。
雍黎知道他这是同意了,也便没有理会他带刺的语气,“陈帝是个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心胸狭隘的小人嘴脸,他身边的那些个人若挑拨他做出些什么事,韩附北刚而易折的性子若对陈帝失望,对陈国失了护持的心,他可能回头?”
“这是第一步。”
雍黎手指带下一朵鲜红的梅,那梅花再她指尖,越发衬得她肤色如玉,她看着那朵花笑道,“陈国,气数将尽。”
这句话石破天惊,成安帝却知时局如此,他从不怀疑雍黎看透世事风云变幻的睿智,只是雍黎的平静神色和笃定语气,却还是让他觉得心惊。
成安帝对她的断言没有做什么评价,将来的天下已经不是他们这一代人的天下,未来世事如何变化将在他们笔下走出,他看着雍黎突然有了种吾家少年翻覆天下际会风云的热血澎湃和豪情壮志。
但其实雍黎的这八年来的变化,他是心疼而欣慰的,忍不住又啰嗦了两句,“韩附北那事,既然你说了,就全权交给你,我不插手。
你的能力我从来不怀疑,但是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韩附北是陈国大将,而你的身份也特殊,你要注意些别让那些御史们抓住什么话头。
虽然凡事到最后还有我在,但总归于你行事不便利。”
“我知道。”
雍黎站起身,那朵梅花顺势从她指尖滑下,落在桌上,她负手而立,窗外清潋的天光映得她眉目朦胧如画。
外面的雨渐渐小了,而雪片子却越发大了,有飘如柳絮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雍黎看着那雪花,深思寥远。
今年的雪薄,天气却冷得很,前几场雪地上也只是稀稀落落积了薄薄的一层,太阳一照便化了,不过这场雪看来倒不小;她想起入秋之后为母亲酿的桂花酿,埋在半隐湖畔的老杏下,母亲喜欢浓醇的清酒,若没有一场大雪覆盖,明年开封定然寡淡无味。
雍黎从不喝酒,但她记忆中她的母亲华阳长公主却极爱煮茶和品酒,所以这八年璟王每年雪后平野清河为她埋一坛酒,而她则年年酿一壶酒,来年花开送与母亲香冢一醉。
“雪大了,今儿就别回去了,陪陪你外祖母。”
成安帝看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璟王府离宫城可还有大半个时辰的路程,“你不是……”
“好。”
见他还想劝说,雍黎干脆地应了,“外祖母说晚间给我做十蔬水饺,怎能白费她老人家的疼宠之心?”
“那借你的光,我晚上也有口福了。”
成安帝朗然一笑,随即上前揽了雍黎的肩,“我这里比不上母后那里暖和,走,我们去万寿宫看看可有得吃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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