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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休言瞧她脸色绯红的走出来,在檐下的灯笼照映下显得尤为娇俏,觉得很是稀罕,笑嘻嘻的说:“同心上人见面便是这样很开心的吧?我见武姐姐除了吃甜面丸和捉到恶妖,便很少有这样欣悦的时候,你这双颊若桃色若霞光,比上了胭脂还好看!”
知蹊接过来她手里的伞,走到薄薄的雨中去,“阿言很好奇?”
“嗯嗯好奇。”
梅小娘子紧笼着粉紫色的裙摆倚着她走,“陆哥哥说喜欢,若成负担,也不必要说出来,惊了旁人也苦了自己。
你呢武姐姐,你喜欢谢昀是怎么说?”
“挂念,惦记。”
“可我也很挂念我姑姑想念我阿爹啊,一样吗?”
“不一样啊。”
知蹊看伞下朦朦胧胧的雨里还夹着细小的雪,轻快的笑着,“他于我,旁人于我,是大不一样的。
譬如,我挂念阿姐挂念你,但我就不会每天去想咱们以后,我却会禁不住去想谢昀,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遐想往后的日子有他是怎样的,只是这样想着,就很快乐。”
听着听着,梅小娘子还是不太懂是什么感受。
快走到屋前的时候,知蹊手腕处突然发烫,即刻身边就崩出来个人,一抬手便赖在她身上了,闭着眼睛,嘤嘤低语:“三三,我想吃田鼠,两百只好吗?”
梅小娘子尖叫起来,从伞下跳出去,“你是谁!”
莲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竖瞳在夜里发着渗人的红光,她抱紧了知蹊,只说:“我是莲子啊,梅小娘子怎么不认识我了呢?”
“她上回见你的时候,你还是条雪蟒,未曾化人形自然不识你。”
武知蹊把她的胳膊掰开,将莲子全身上下打量一遍,愁容增添,“莲子,怎么冬眠过后你妖气愈发重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莲子晃着脑袋说没有,她不敢说,她越来越饿,想吃人了。
梅小娘子过了好久才能接受当年那条雪蟒修成了人形,成了这样一副窈窕妖媚又单纯的妖精模样了。
莲子弱弱申明,“是灵兽,不是妖精,你别叫我妖精好吗?”
这年清明前日,武知蹊平生第一遭下厨房了。
傍晚她从城外收魂回来,收掉了油纸伞,抖落伞面上沾着的落花雨珠,入眼阴沉沉的一片景象,问路过的漂漂为什么不点灯,漂漂姑娘咬着桃花饼回道:“今个寒食节,是不准见火的。”
“难怪整个坊街都关的差不多了。”
武知蹊跑到屋檐下,又遇到梅休言和莲子人手抱着只鸡笑哈哈的从门外跑进来。
梅小娘子朝她招招手,“又春坊的西街很热闹,有人用竹条围了个好大的圈子,里边有斗鸡!
毛蓬蓬的进去,光秃秃的出来!
可是好玩极了!
可惜武姐姐忙活一天不能和我们一块玩儿。”
“还有蹴鞠。”
莲子也笑眯眯地说:“有个王家小姐,她总不踢球来踢我,我便把她推到水洼里了。”
武知蹊笑的宠溺,把她发梢沾着的鸡毛拿下来,“莲子哪能叫人平白欺负?该还手还是要还的,不见血不重伤就好。”
梅休言把鸡丢在草地上,抓着莲子又往外跑,“天还没黑透呢!
我们再去玩会儿啊!”
漂漂在那儿皱着额头冲她俩背影尖叫,“谁准你把鸡丢这儿啦!
不捡走我就宰了炖汤!
你们回来呀!
带我呀!”
知蹊杵在檐下,看雨水一滴滴一串串的落下来,突然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情,转个身走回屋子时,眼角瞥见墙角丙冬打着伞跑过。
他手里提着个大筐,里头有些带叶的枇杷和紫红色的果子,丙冬抬到她跟前来,武知蹊一见到就觉得腮帮子酸疼,忙挥手拒绝:“许是小时候被酸过,我从来不吃枇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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