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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高挂的月露出了皎洁的容颜,白墙上相依的投影像极了正互诉衷肠的情人。
卫珩要覆上人青丝的手于是顿在了空中,他将人从肩上推开,一双透着怒意的眼死死盯着面前这张自幼时起便早已牢记在心底的容颜。
她永远都是这样,用最简短的言语扼杀他所有的期待。
“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就永远都能有办法得到。”
“所以?”
白知柒平静的看着他因愠怒而蹙起的眉头,知道自己已彻底惹恼了他,上一个惹恼了卫珩的人如今不明不白的死在哪个角落里呢?
白知柒不想知道。
“你既然已经见到了我,那我就要回去了。”
白知柒拍拍衣服准备起身离开,美人还在外头等着她呢。
卫珩背对着月色,他摩挲着身前还带有余温的软棉神色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我同宣平侯七姑娘定下了婚约。”
白知柒微微歪了一下脑袋,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那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卫珩突然低笑了起来,他自袖中拿出一顶缀了荷花的步摇熟练的簪上了她的发,他抚着上头的垂珠,白知柒于是听见了珠玉相撞的声响,她垂着眸,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你祝福的是我们。”
衣袂翻响了一阵,白知柒已推开了房门,期间卫珩的视线从未从她身上离开过一刻。
她突然扭过头,步摇上垂珠也跟着摇曳,珠玉相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半面是皎白的月光半面是墨色的阴影,美则美矣,奈何目光过于清冷,更像是无欲无求的仙。
“卫珩,我祝福过很多人,可唯独不会祝福我自己。”
她也曾虔诚的跪在佛前祈愿,可佛从未照拂过她一瞬,所以她选择亲自动手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卫珩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摇摇晃晃的走出了室内,寒风阵阵,刮打着她宽大的衣裳,好像下一秒就会将她吹起。
她上一次发自内心的笑是什么时候呢?
初遇她时,她正同兄弟姐妹们一同堆着雪人,宣平侯府家教森严,九华寺是他们唯一能够尽情玩闹的地方,后来跟着她一同来的人逐渐变少,随之而来的便是她越发垂下的嘴角,她身边的人也从剩下的一两个,到她只身一人。
也是那时,他才有了勇气上前同她说话,彼时他也只是九华寺里的一个扫寺孤儿,她也渐渐有了笑意,从最初的不信任,变成无话不说。
后来他上了战场,她又变回了一个人,再回来时,两人早已不复往日热枕,他只能从她身边沉默着打马而过,再得不到她一个停留的眼神。
她也从最初那个见不得血的娇小姐,变成了狠绝果断的揽月阁阁主,每年死在她手里的人,不计其数。
“那我便祝我们白头偕老。”
他曾错过了她许多青涩的岁月,他自知无法重来,可今后他不会再放她一人面对这世间。
白知柒此时已戴上了人皮面具,她边走边甩着那步摇,方才她刚对着月色仔细打量了一番,不愧是当上了将军的人,出手就是阔绰,瞧瞧这材质,瞧瞧这做工,啧啧,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白知柒将步摇揣进衣袖里,感叹道:“早知道见他一面就能拿到这么个好东西,我就天天来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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