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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遇都晚饭前兴冲冲地回来,到了房里,拿起茶杯就咕咕地灌了一肚子水,显然是渴坏了。
他完全没觉得屋子里气氛有点凝重,崔氏也没有问他宅子看得怎么样了,李遇自顾自地说:“今儿可是捡到漏了,在东三里河北边上,一所大宅子,有亭有湖,一共只要一千八百两银子,哈,李沅,明天就能搬进去。”
李沅之前了解过北京城的物价,在正阳门大街一间小四合院也就百八十两银子,老爹看上的宅子要小两千两,居然还兴奋地说便宜?只怕有什么蹊跷。
“爹,明天上午咱们去看看,多大的宅子要这么贵?”
李遇还要绘声绘色描述那宅子的广阔的精致,说了半响,见崔氏心不在焉,面色不豫,因为自己办事夫人有什么不满。
正停下说话,被崔氏拉着进了房里。
到晚饭的时候,反正李遇也蔫蔫的了,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想来母亲已经将自己一家因为姐姐得罪了魏忠贤的事情说给了他听,席间就三个人在用饭,都不说话,有些冷场。
李沅挑起话头:“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我听一些老人家讲,福祸相依,有好事太得意了会变成坏事,不好的事情处理得当,回过头来看,反而可能是好事。”
“对对对,沅儿不灰心就好,不灰心就好。”
崔氏虽然是女流,遇事调整心态比李遇还要好。
“怎么会灰心,考中进士多少人比爹年纪还大才考上,儿子哪怕耽误几年也不碍事。
我想啊,小时候如果不是家里穷,如果爹爹是大富大贵,我哪里会刻苦读书,能考上状元。
现在魏老阉的事情,正是磨砺我的好机会。”
“臭小子,拿你爹来做比方!”
李遇想想也只能这样,好久没用骂李沅臭小子了,这一声一喊出来,一家人的距离因为李沅地位高涨带来的疏远感又拉近了很多。
第二天李遇一家子还是去了东三里河看宅子,牙行的老板老李头亲自来了,显然这是一单大生意。
“李公子,你是文曲星下凡,你这样的贵人,也只有我今天带你们去看的那所大宅配得上你,放心,我不会寒碜你们。”
一路上这老李又是攀本家,又是夸李沅,当然更主要还是要夸宅子如何如何好。
李遇心里有事,没多大兴趣和心思听他啰嗦:“好了,昨儿也已经下定给了五十两银子,今天看好了就能定下来,现款!”
虽然心情还是不畅快,但何以解忧,唯有买买买的道理古今相通,李遇家现在不差钱,买个不到两千两的宅子没多大压力。
到了地方,这宅子还真是气派。
宅子整体坐北朝南,四面围屋,临外的一面是两人多高的青瓦灰墙。
朱红色的广亮大门在东南角,门口一对汉白玉上下马石,大门外两幅撇山影壁,增加了整座宅子的气势。
大门有五级台基,门洞深邃阔大,大门檐之下安装雀替和三幅云,巨大突出的抱鼓石也显出宅子原主人地位非凡。
但大门的油漆有些污损,门口也零星散落一些杂物,显然这座大宅有些时候没有正经住人了,缺少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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