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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盘龙寺内一团漆黑已然不能视物。
这古刹是一座孤寺,没有院墙和前殿、天井。
此时已是傍晚,深山之中没有人烟,只能听闻远处归鸦嘶哑的叫声阵阵,旷野一片寂静。
寺中却是没那么平静,震天介响的鼾声像闷雷一般此起彼伏,彷如战鼓。
龙玄抱着一堆桌椅木腿,在大殿左侧聚拢成堆,又找了引柴点着了火,火堆上搭起木架上面吊着一个破烂瓦罐。
不大一会儿青烟弥漫,火光闪烁,这才使周围明亮了起来。
龙玄在瓦罐里放了米、盐巴,一切安置妥当后,静静的坐在火堆旁注视着火光,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许久,粥香四溢,不远处一个背对这边的黑色身影耸动了一下,鼾声稍歇。
这人估计是闻到了饭香,才从梦中醒来。
龙玄恭敬的站起,对黑色身影说道:“师父,粥快好了,您起来用一些吧。”
这黑影对别的事没这么容易听允,一听到粥字,便来了精神,从一堆干草中无比敏捷的拱了起来。
“大梦谁先觉..那个..那个”
这人伸了个懒腰,想拽句雅文,却半天想不起来下句。
索性嘿嘿一笑,懒懒散散的站起身,朝火堆走了过来,盘腿坐在龙玄对面。
龙玄见师父坐定,才重又坐下,拿着一根薄木片轻轻拨了拨火堆。
火苗噗噗跳动,映着火光,对面之人的样貌这才显露出来。
只见他形容枯槁,头发绾成一个朝天髻,竟用一根鸡腿骨做簪,面容灰暗,也不知是天生肤色黝黑还是常年的滋泥堆积。
只一双眸子黝黑精深,神采飞扬。
杂乱的寸许胡须,上面还沾着米粒草屑等物。
身上衣服更是破烂不堪,细碎如蛛网,仿似龙玄前世的蝙蝠衫。
此时脸上的表情专注异常,不错眼珠的盯着火上瓦罐,喉头不住剧烈滚动,明显是在大口吞咽口水。
“师父,供桌快烧完了,明天咱们还得烧柴。”
龙玄望着佛台前空荡之处说。
“唔,没办法,那就烧柴吧,你做饭时候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太呛了,没有这檀香供桌的味道好,你闻闻,是不是有一股清香味道。”
说完一提鼻子狠狠吸了一口气,满脸陶醉的样子。
龙玄苦笑,心中想道,好好的一座庙被你拆的拆,毁的毁,都拿去换酒喝了,都没人来上香了,以后的日子还不知怎么过呢。
“师父,今天我去挑水,遇见樵夫老张,他说你卖佛头是损阴德,早晚得遭佛祖怪罪,没有好下场。”
“放屁,我早说过佛头不是我偷的,这些凡夫俗子青天白日的冤枉好人。”
话语里表达的明明是辩解之意,说出来却没有一丝力度,而且隐隐还透着一丝理亏的意味。
老头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掀瓦罐,一个没留神被烫到了手,急忙缩了回来。
映着火光会发现,寺内一片萧索。
那些庙里应有的青幔、蒲团、供桌等必备之物,一应皆无。
高台上的佛像竟是无头之身,寺中本供奉着一尊“空心铁佛”
,也不知是哪路佛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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