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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被人说破了心思,恼羞成怒,这会又不肯承认了!”
火舞故意在夜无休耳边吐出一口幽兰之气,芬芳怡人,眉梢轻挑,辗去妩媚,只剩下如梦般的轻喃:“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找我吧。”
说吧,水袖轻收,离去的身姿已不现柔软摇摆,倒有些狠绝坚毅。
夜无休仿佛被人放开了紧捏的喉咙,瘫软着坐到了地上,贪婪的喘气,这个女人,竟然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如同蛇之七寸的秘密。
对,他虽不是阉人,却和阉人无异,小时候的事,在他脑海中急剧放大。
那奔驰的马车,就像他的催命符,从他幼小的身躯中间飞驰过去,落地却刚好在小腹下,保住了腿,保住了命,却没保住男人最重要的东西。
那种痛,比全身的骨头一起断裂还痛百倍千倍,那种疼痛熬过去后,他以为,痛苦就结束了,可是,因为家里孩子多,作为老六的他,既然不能再传宗接代,那就只有穷人家最后的路,那就是进宫!
他至今还清晰地记得父母之间的对话。
“既然六子已经不能结婚生子,还不如送进宫,阉割了做太监,宫里面锦衣玉食,也不会亏了他,每个月的俸禄,也可以拿来贴补一下家用!”
“这样也好,明个儿我就去找老陈家,他的三儿子也是送进了宫,我去问下他走的是什么门道,人家好端端的孩子也送去了,六子这样的,也只不过是多挨一刀罢了。”
六子怕了,他怕那种痛,也怕被人叫做公公,当时的他还不知道,公公也是要混出地位了才会有人叫的,刚进宫的太监,只不过有一个像畜生似的贱名而已。
他缩在床角,一整夜都未合眼,生怕眨眼的时候,父母就将他强送进宫。
一大早,母亲下地去了,父亲就去了老陈家,六子才敢在床角打个盹,却被自己的两个哥哥的嘲笑声吵醒。
“老六,听说爹要把你送进宫,你可就去享福了。”
老四笑嘻嘻的坐到床上。
“是啊,你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你在宫里好好混出头,我们会帮你传宗接代的。”
老三调皮的很,笑眯眯的爬到了桌子上,双脚还晃悠悠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像在六子的心窝上捅刀子。
六子腾的从床上站起来,一脚就将床上的老四踢翻在地,马上又跳下床,一脚狠狠踢在了老四的命根子上,恶狠狠道:“要享福我们兄弟就一起去。”
老四捂着下体,蜷缩着惨烈的哀嚎起来,老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马上从桌子上跳下来,想往外跑。
六子哪里会给机会,冷不丁的出脚就绊倒了老三,摔了他一个狗啃泥。
而方才老三坐的桌子新做不久,是那撞了六子的马车主人赔了些钱,给六子治病还未用完,他父母才舍得添置了这么一件家具,不过也就是自己伐了一颗大树,又请了木工到家里来做的,木头还未干,所以很沉重。
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幼小的六子发疯似的掀翻了桌子,桌子倒下,重重压在了老三身上,桌角刚好倒向了老三的后脑勺,又歪向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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