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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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如以身相许（第1页）

夏宸渊血眸微黯，垂下长长的睫毛，便流露出几分温驯之意来，像是被驯熟了的小豹子。

晏清不以为意，重新将黑布蒙上双眼，冷清清说道：

“你别怕，我会治好你的。

哪怕我现在医术不精，无法根除你体内的毒，总能遏制几分，不会叫你就死。”

“就算你可能会瞎也没关系，人活着就有希望，你自己认输放弃，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似乎并不擅长长篇大论地安慰人，抿抿淡色的唇，才又说道：

“我并非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有在努力感同身受。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别死，和我做个伴儿行么。”

说到后来，她尾音轻颤声音低落，耳根处染上一层薄薄的红，叫夏宸渊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等会儿，我再去给你盛药来。”

晏清因为忘记了脚步跟位置，再次张开双手，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出去。

夏宸渊扭头望着她单薄瘦弱的背影，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哪里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她不是皇子，不明白身有残疾对他意味着什么。

她也不是真正的中毒，便是失去光明也是暂时的，有足够的底气撑着，只要她想，抬手就能驱逐黑暗。

她更不明白他此时的无力，就连一个没他腿高的小丫头片子都敢威胁他，他连自保之力都没有，这是何等耻辱！

小小少年看她背影消失在简陋的房门外，终于肯闭一闭刺痛的双眼。

生不如死么？他已经是了。

可他却不敢当真寻死。

他承认他怕了，怕她说的那些闻所未闻的折辱人的法子，怕当真错过一线生机。

万一，万一她真能医好他呢？

她既然救下他，便是他命不该绝吧？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许他还有救。

权当不辜负她这番努力吧，他到底欠她一份救命之恩的。

“喝药。”

冷清的奶音传来，打断夏宸渊的百味杂陈。

晏清眼不见心不烦，摸索着将他脑后软枕竖起，叫他头抬高，便摸索着把手里温热的药碗凑过去。

“喝吧，良药苦口，一口气喝下去，长苦不如短苦。”

她的童言招来夏宸渊注意的一瞥，倒没觉得她也会说出风趣之言，还以为她只会拿刻薄话噎人。

夏宸渊憋住气，仰头将苦得令人发指的药汤灌下，放下空碗干呕几声，嘴里又被塞进几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