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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伯庸透过门上的观察口,瞧见了蜷缩在墙角的李曼……
这间房子,墙壁被刷的雪白,几十个长明灯就那么亮着,一直亮着!
留声机里,不眠不休地放着戏曲……这样的人间地狱,虽没有皮肉之苦,却足以让人神情恍惚,心胆俱裂......
在这刿心鉥目的灯光下,摧心剖肝的乐曲里,李曼根本无法入眠,一张精巧的脸颊早已没了一点光彩,本身鱼肚白的眼球也布满血丝,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毫无散去之意……
柴伯庸双手插兜,从容自如地迈进房间,“嗒!
嗒!
嗒......”
的皮鞋声抓挠着耳朵畔,他行至李曼面前,单膝半蹲下来,歪着嘴角与之对视对视:“李夫人,怎么......不睡觉啊?”
李曼缓缓移动眼球,血红的眼眶里满是坚毅,就那么直直地望着他,没有说话,更没有躲闪!
“啧啧......”
柴伯庸砸吧着嘴,一脸惋惜的模样,“瞧瞧您都成什么样儿了!
不过,您万一要是能想起来‘鹏雁’是谁,我保证!
立刻送你回家!”
“嗬!”
李曼冷笑的声音凝住了柴伯庸狰狞的脸,她沙哑的嗓子里挤出三个字:“不知道!”
柴伯庸目眦欲裂,死死看着她,嘴角上下抽搐,又猛地起身,瞋目切齿,拳头攥紧,又松开,伸出食指指向她:“好啊!
李曼,真是赤胆忠心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愚忠’!”
他高吼着。
“呵呵呵......哈哈哈......”
李曼突然的笑声穿透这纯白而冰冷的墙壁,眼里的血丝更红了,脱皮的干唇被她的笑撕开了一道道口子。
柴伯庸听着这笑如肉中的细刺,拔不出来,更加冲冠龇目:“你笑什么?”
只见李曼扶着墙角,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柴伯庸,有什么手段,就放马过来吧!
我可以为之付出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她又凑近一点,低沉着声音:“这不叫‘愚忠’!
这叫......信仰!”
柴伯庸一把推开她,李曼没有站稳,应势倒了下去,她眼里的刚强并没有因为此时的仰视而减弱半分!
柴伯庸气愤地喘着粗气,定在那里却说不出话来,拂袖而去之间大喊:“再加灯,留声机的声音给我调到最大!”
身后,李曼的笑声不绝于耳,让他烦躁不已……
此时,灼人的房间更加刺眼,穿云裂石的戏曲声如雷贯耳,闷热的空气让人窒息,李曼努力保持着清醒,努力……让自已多活一秒,再一秒……
(医馆)
近日,不太平的上海滩,到处都弥漫着古怪的气息……
就连医馆,也没几个人来看病,杨靖儿一手拖着下巴发着呆,一手扒拉着算盘珠子,百般聊赖……
梁清端着药材从后院进来,脸上也看不到往日的光彩,甚至多了些忧心忡忡。
杨靖儿看了看她落寞的背影,“滋溜”
蹿到她身边,与其一起挑拣药材……
“咦?这是什么药?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嗯……还有一股臭味呢?”
杨靖儿撇嘴做起鬼脸,寻找着话题,希望能让她心情好点儿。
梁清没有抬头,拿着手中的药材低声道:“这叫臭灵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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