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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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页）

等到顾云裳醒来时，日头西斜，两侧街巷都已经星星点点地亮起灯火。

街角还有三三两两结交的少男少女一同出游。

此朝的男女大防并不苛刻，在这样热闹的节日里男女结伴出游是很寻常的事情，对于一些江湖儿女来说就更不算些什么。

而且自古以来桃花就是情丝的象征，而此时此地便是寄情相思最好的时刻。

不过顾云裳不在此列，她本就是一个人来的，也不存在什么少女怀春，对这些兴致缺缺。

她意兴阑珊地仰着头，看着眼前的花枝出神。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挺晴朗的天气，透过密密匝匝的花束，还能瞧见许多透亮的星子。

两旁街道都是透亮的，如同白昼一般，人声嘈杂。

顾云裳趁着人还不算太多的时候偷偷摸摸地翻身从树上跳下来。

这棵千年的古树，枝繁叶茂，寓意极好，本地人极为爱护，说是苏州的圣物也不为过。

若是被人发现顾云裳爬了上去，她可就走不了了。

顾云裳拍了拍身上粘上的木屑尘土，随意挑了一盏花灯走进街巷。

虽说对这种暧昧涌生的节日没那么喜欢。

但兴致是一回事，既然来了也不能败兴而归，怎么也得入乡随俗地游玩一回。

据说这花灯会也是苏州的一大特色，并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猜灯谜得花灯，苏州的花灯是没有灯谜的。

了解过花灯会规矩又好玩的人每个都会买上一盏特定的花灯，这些特别的花灯，每一种都只有一模一样的两只，且分布在不同的街道店铺。

它信奉有缘相会的条例。

即使困难重重，依旧吸引着源源不断的游人。

“老伯，来一碗馄饨。”

瞧着热气腾腾的汤锅，顾云裳发现自己有些馋了，随便找了个座坐下，喊了一声老伯。

大锅上的木盖掀起，蒸腾起的雾气迷了人的眼睛，熟透的馄饨在大锅里翻滚，香气扑面而来，口液生津。

“公子，你的馄饨。”

满满的一碗馄饨，点缀着翠绿的香菜，老伯家自制的辣酱就搁在桌子上，凭口味自取。

顾云裳取了筷子，浇上一层红澄澄的辣酱。

辛辣的味道一出来，顾云裳口中的津液分泌地更多，她不由得加快速度。

“公子可介意拼桌？”

顾云裳动作一顿，似乎是在喊她？

寻声望去，提着一盏画着仕女图花灯的年轻小公子静静地站在对角。

顾云裳环了一眼四周，满满的人群将老伯的小摊子挤满了，也没了余下的空桌。

她随意的点点头，眼光又放回了眼前的馄饨。

是个很年轻的小公子，声音也温吞吞的。

小公子在一旁落了座，叫了一碗混沌。

趁着馄饨还未上桌，那小公子瞧见了顾云裳放在桌上的花灯。

与他手中的是一样的款式，只那六面的灯面是寻常可见的白纱围成，绣着枯瘦的花枝，盛开着点点红梅。

有些眼熟。

小公子又好奇地瞅了几眼，突然想起，这同样式的花灯前不久还在他手中把玩过，只是另有人看中了，他不善与人争夺，况也不是非要不可，便换了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