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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我就不喝了,明天下午五点钟我还来,你们今晚把去年这个时候的账也再整理一遍。
离中秋还有两个半月,欠茶农的钱要提前备下,别家欠我们的也要早早去问有没有预备中秋结账。
若是他们铜钱困难,万万要约好旧历新年前把前年的账划干净了。
有几家,我看了,以后不必再做他们生意……”
“欸,晓得咯。
少爷和表少爷走好。
我们敢请太太的安!”
孙阿辄给他们提前叫来了一辆汽车,送走这尊“大佛”
后不由瘫坐在一楼的门槛上,和爸爸孙良大连连叹气,露出愁容。
“少爷真是不给人一点活路,每回来我都要少掉半条命!
好在现在有你,你比我机灵些。”
孙阿辄接过伙计的茶,一气喝了,“哎呦,爸爸欸,你别讲啦,少爷这还是没动真家伙呢,等老爷退下来,把家里完全交给他,那时候我……我最好生个聪明的儿子,也替我挡一挡少爷的问题!
嘿嘿。”
“臭小子,想娶新妇啦?催你姆妈去。
以后保不齐她还能赶上给少奶奶当助力呐。”
陈凌既与拂方约好会来听他唱,第二天下午两点钟就到了南梦园。
可卖票的说今天拂方不曾来。
陈凌再一问,原来昨天下午他们离开之后不久,拂方就跟着梅瑜安出去了。
他想了想,往明月巷子去找,正巧遇见拂方的娘搬了一桶湿衣服从河边回来。
这位前些日子落到顿顿吃腊粥地步的女人穿了一身新做的大红旗袍,笑嘻嘻地劝陈凌回家。
“啧,陈少爷呀,你真是待我们拂方客气,隔三差五地来。
可真也是不巧呀,拂方呢,现不在家。
嗐,您请回吧,好少爷,您回吧。
我刚看见你家那个姓蒋的老妈子啦,她鬼精鬼精的,保不齐又要回家跟陈太太告状!
哎呦,再说一句您不爱听的,您以后呀少在白天来找拂方,呃晚上呢也少来,不然陈太太肯定有一天要把我拂方害了——呜呜哎呦,那我们娘儿两叫天不应嘞!”
陈凌避开拂方的娘喷出的口水,忍着恶心问道:“那他去哪里了?”
“呃,拂方还能和谁去呀,跟梅少爷去乡下玩了呗。”
“就他们两个?”
这位曾经名震吴城娼寮的红倌用力点头,装疯卖傻地补充道:“对呀。
要是说伺候的下人,那就不止。
我也想跟着去呐,好多年没那么多人伺候我吐痰抽烟了,唉,拂方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比我有出息。”
“……真的?”
陈凌一时拿不准这老婆娘是扯谎还是说真话。
到底年轻。
拂方的娘哆嗦着黑紫色的嘴唇瓣子,挤出一个“妩媚”
的挑眉:“比我腕子上的金镯子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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