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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了下人,牧青远怀揣着折子,翻身上马向景州最灯红酒绿处走去。
景州的小巷深深浅浅,牧青远根据之前密旨内画的路线弯弯绕绕的走了一刻,在一栋小楼前停了下来。
此处是景州最为纸醉金迷的地方,这栋小楼耸立其间,素瓦白墙倒显的有几分古朴。
牧青远翻身下马,抬手敲响了这栋小楼外的院门。
他慢慢的,敲满了八次后垂下了手,又等了一会儿,门内有人为他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老者,他眉发花白,身子看起来却比牧青远这个年轻人却还要硬朗,他看了一眼门口垂手的牧青远,恭敬行礼道:“牧太守,郑大人在里面等你。”
牧青远恭敬回了礼,才慢慢向内走,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栋小楼,楼高两层,与外面古朴的样子不同,其内装潢倒是与这篇纸醉金迷的街区十分匹配,牧青远跟着那位老者还未踏上二层的楼梯,就已经能听到从二楼传来的酒席间的嬉闹声。
那老者在二楼最后一级台阶前停了下来,他拦着就要往上走的牧青远:“牧太守,郑军爷有吩咐,上了二层就要脱靴,您请吧。”
牧青远听着越来越近的喧闹声皱了皱眉,还是听话把长靴脱了,只穿白袜踏上了二层的楼板。
掀开挂在楼梯口垂着的长帘,牧青远被里面通明的灯火刺的眯了下眼睛,这才看清楚为何上二楼要脱靴。
二楼无椅,地板上铺满了软垫,低矮的长桌塌上堆满了美酒珍馐,在长桌后坐着三位都蓄了黑须的男人,他们一人怀里依着两个姑娘,正嬉闹着。
牧青远恍若未见眼前这幅景象,他跪下恭敬行礼:“下官参见三位大人。”
坐在中间那位正在摇骰子,他笑着冲身旁的姑娘指了指跪在地上的牧青远说道:“这是你们景州的知府,你说,我要不要他起来?”
趴在他怀里的那个姑娘嬉笑着说:“官爷不如一赌,这位跪着的大人若是赌赢了,就让他起来。”
坐在中间的那个男人听了姑娘的话刮了下她的脸油腔滑调的喊了她一声宝贝儿,接着问牧青远:“牧太守,玲红姑娘既然这么说了,你就选吧,压大还是压小啊?”
牧青远伏在地上没有抬头,他答道:“下官压小,不过要让下官担着官员私赌的罪名参赌,下官还要加上一个筹码。”
那人觉得有趣,问他道:“什么筹码?”
牧青远答他:“下官压小,若是下官赌对了,三位大人要选一位,让我看看他嘴里的大牙。”
他话音刚落,三位坐在桌案后和姑娘嬉戏的男人都停了动作,坐在最左边的那个沉了声音:“都下去吧。”
原本依偎在他们身边嬉闹的姑娘听了这声吩咐也都收敛了神色,她们乖顺的从地上软垫上站起身来,各个身姿妖娆的福了福,赤着脚掀开二楼楼梯后垂着的长帘下楼去了。
还是最左边那位开口说道:“牧太守,抬起头说话吧。”
这人名叫郑疏,刚刚开门的那位老者口中的“郑大人”
,指的就是他。
牧青远抬起头来,他的目光扫过桌上还没开盘的骰子,将怀里的折子拿了出来:“下官有个不情之请,在上递折子前,三位军爷可否给下官看一眼令牌。”
中间那个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令牌扔给牧青远,嘴里说的话也不知是不是称赞:“牧太守倒是个胆大的。”
牧青远不为所动,他摸过那块令牌仔细看了看,铜制的令牌牛皮包边,中间雕着一只狻猊,与平日在香炉上见惯的垂眉吞吐云烟的狻猊不同,令牌上的狻猊张开大口像在嘶吼,尖牙利齿似是一口就能咬断虎豹的脖颈——这是只听令于圣上的禁卫军金猊卫的腰牌。
牧青远将那块令牌反复看了几遍,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那人身前,弯腰将令牌和折子一同递给了对方:“烦劳大人了。”
那人并不接牧青远递来的东西,有几分为难牧青远的意思,他看着郑疏:“郑哥,这折子,可有些烫手啊……”
郑疏乜他一眼:“老三,接了吧。”
他看牧青远递了折子就有要走的意思,沉声叫住了他,“牧太守,请留步。”
牧青远停了步子,他递交了圣上密旨中让他上报的折子,又已藏好了刘乙,现在一身轻松:“大人还有什么事么?”
郑疏接过他口中老三传给他的折子,放在鼻子旁闻了闻,笑道:“牧太守,从景州上书的折子上,怎么有一股建德的雨味啊?”
牧青远心下一声叹息,他自知瞒不过,此时却还要硬着头皮不承认:“下官建德生人,所碰之物,自然会染上一股家乡气。”
郑疏向后靠在垫子上,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牧青远,半晌拖着嗓子说道:“是么?”
他用嘴朝着老三面前还没开揭开盖子的骰子的方向努了努,“那么牧太守方才所说的,要看看我们三位嘴里的大牙,又是怎么回事啊?”
讲话不能全然是假的,牧青远接下来说出口的全是真话:“三位大人通天的本领,连折子上建德的雨气都能嗅的出,自然也知道去年年末绸琼剿匪一事。
绸琼县衙中有位和山贼搅在一起的巡检名叫郑敬,他是咬破牙槽中的毒药身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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