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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铄的人死的只剩下一个阿尔斯楞,他们动一动手脚,把罪名全推到玥虏头上旁人也看不出破绽,稽淮确实也动了这个心思。
稽淮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铁伐云的死让阿尔斯楞的去留变得微妙起来,嵇汀心里的称反复颠倒了一会儿,最后嵇汀的那句“他替我挡了一箭”
化成砝码压在了“留”
的那边,稽淮摸了摸下巴,斟酌着慢慢说:“玥虏与戈铄不同,兵权王权全数握在一人手里,只要苏赫巴鲁未死就还能再立储君,一个铁伐云的死造成的乱难成气候。
反倒是阿尔斯楞死了,少了一只足的戈铄三足鼎中漏下的肉羹是被剩下两足分喝,还是被玥虏分喝也说不准。”
稽淮瞟了一眼阿尔斯楞的营帐,“若阿尔斯楞能顺利穿过明月郡回到戈铄的裁月城,那么不需要一纸盟约他也会举兵讨伐玥虏以报杀父之仇,也算是有个能牵制玥虏的盟友。
他的命,还是留着吧。”
季洺秋有些讶异从向来在沙场上行事狠辣的笑面虎好友口中听到“留”
这个决定,原本自嵇汀携首而归后他就对阿尔斯楞的去留举棋不定,所以他的惊讶只短暂持续了一瞬,他看好友有向阿尔斯楞营帐走去的意思:“我刚从他那过来,王子伤重,喝的药中又有助眠之效,日日昏睡少有清醒之时,你有什么话要问他,不如就等明天吧。”
稽淮果然停下脚步,他返回嵇汀的帐内,陪妹妹吃饭去了。
季洺秋慢慢走到阿尔斯楞营帐内,他对守在里面的人吩咐道:“去告诉孙叔,撤掉王子药剂中用于助眠的哪一味吧。”
七日前那场大雪过后剑蓟便没再落过雪,军营里积雪早就铲净了,只有营帐的顶尖还有薄薄积着一层雪,嵇汀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只觉得帐里的供暖的炭盆烧的太旺,热的她受伤的右臂一跳一跳的涨的发痛。
嵇汀这些天实在是睡饱了,她瞪着眼睛看着帐顶觉得自己毫无睡意,一掀被子坐了起来。
就睡在她屏风外的婢女听到她的动静也起来了,走到榻前细声问:“殿下可是要起夜?”
嵇汀摆摆手,她看婢女蹲下帮她穿上鞋,吩咐道:“给我拿那件貂裘大氅来,帐里憋闷的很,我出去走走。”
婢女名叫豆梅,自小就跟在嵇汀身边,她知道嵇汀向来是不听劝的性格,边开口试着劝了下边去拿挂在架上的貂裘大氅:“冬日夜寒,殿子还没好,稍稍走走就回帐吧。
万一惹出了风寒,王爷是要怪罪下来的。”
嵇汀果然没听进去劝,她敷衍的应了下,披上大氅又接过豆梅递来的手炉,掀开帐帘就要往外走,豆梅原本是想跟着,被她勒令留在了军帐里。
嵇汀许久没出户外,貂裘大氅将冬夜所有的寒都挡在外面,她深吸了一口深夜冷冽的空气,只觉得肺腑内积压的帐内的热被一扫而空。
嵇汀顺着平日自己夜巡时走的路散了会步,上次出营一事让营中的兵都知晓了她的真实身份,现在仍在外站岗的看她过来一个个探头去看她。
今日夜巡的恰好是平日由她带的在绸琼征来的兵,嵇汀听到身后马蹄声急,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呼呼啦啦围了起来,为首领队的那个极兴奋的翻身下马,到她面前抱手行礼:“见过纪参军。”
嵇汀听他对自己的称呼仍是“纪参军”
心中一暖,抬手制止了在他身后一众明显也想行礼喊话的弟兄,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小,看着眼前平日跟着自己操练的兵们亮晶晶的眼睛,嵇汀眼中带笑,对他们道:“还以为你们会称我一声‘殿下’。”
为首的那个大喇喇地说:“烟汀殿下哪有雪原中取首而归纪参军威风。”
他被身后的人打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没,没有说烟汀公主哪里不好,我的意思是……”
嵇汀眼睛弯弯的,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什么好不好的,”
她拍了拍那人牵着的军马的脖侧,“快去巡夜吧,停的时间过长误了下一班交班是要吃军棍的。”
她说完连轰带赶,好不容易才送走了这一班人。
不知是巧也不巧,他们说话的地方就在阿尔斯楞所住的营帐不远。
阿尔斯楞服的药剂中撤掉了引人嗜睡的那一味让他在异国的深夜中毫无睡意,他在帐中听到外面的嘈杂声中似乎有熟悉的声音,披衣起来看,刚出营帐就看到了不远处眉目间带着笑意冲着一队远去的巡逻兵挥手的嵇汀。
嵇汀放下手,转身正想继续向前走,抬眼看到阿尔斯楞静静地站在她前行的路上。
嵇汀停下了脚步,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之后向他走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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